电话游戏,剥开70年代同性恋的悲喜剧

开场十分钟,我就等着那个电话游戏。不是因为它有趣,恰恰相反——它像一场公开处刑,把每个角色精心维护的体面撕得粉碎。威廉·弗莱德金把摄影机架在派对房间里,任演员们像困兽般走位、吼叫、哭泣。这镜头语言确实不够电影化:舞台感重得能看见幕布边缘,但正因如此,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才扑面而来。豆瓣8.1分,这数字很诚实。放在1970年,这部电影本身就是个炸弹——好莱坞此前从未有长片把同性恋群体当作主角群像来拍,而且拍得如此不讨好。全部演员来自百老汇原版戏剧,他们闭着眼都能演好自己的角色,因为那角色就是他们自己站在柜子里的影子。克里夫·戈曼饰演的哈罗德,一句“我恨我自己,但我也爱我自己”道尽了整个群体的精神分裂:一边渴求爱,一边认定自己不配被爱。但我不想神化它。说它“坦诚且不避讳”的专业评价我同意,可它的尖锐往往流于说教。第三幕迈克尔的大段独白,简直像把戏剧文本直接砸到观众脸上——导演舍不得剪掉原剧的台词精华,却忘了电影需要留白。那场高潮争吵戏,所有人同时大喊大叫,情绪堆到顶点却反而泄了气。我更怀念游戏刚结束时的沉默,每个人坐在沙发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有人说它节奏慢,我不反驳。但慢不是缺点,是放大镜。你看劳伦斯·拉金贝尔扮演的拉里,每一秒都在用夸张的动作掩饰不安,递酒杯、插话、大笑——这些细节在慢节奏里扎得人发疼。而基思·普伦蒂斯扮演的唐纳德,全程几乎一言不发,只用眼神就演出了一个旁观者的绝望:他知道自己也是这出戏的一部分,逃不掉的。电影结尾,破晓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派对散了。有人留下来打扫卫生,有人摔门而去。哈罗德和迈克尔最后的对话轻得像叹气:“生日快乐,有意思的是,哈罗德,” “谢谢,迈克尔。” 没有和解,没有拥抱,只有一片狼藉中继续活下去的疲惫。这才是真实:有些伤害不可能修复,有些秘密说出口就永远无法收回。今天再回看这部片,它的技术瑕疵显而易见,但它像一面不擦灰尘的镜子,逼着你正视那些不敢直视的欲望与恐惧。比那些光鲜亮丽的同志童话,它更接近我们不愿承认的真相。
乐队男孩海报
片名:乐队男孩
导演:威廉·弗莱德金
主演:肯尼思·纳尔逊,弗雷德里克·科姆斯,克里夫·戈曼,劳伦斯·拉金贝尔,基思·普伦蒂斯,皮特·怀特,鲁本·格林,罗伯特·拉·图尔诺,李奥纳多·福瑞
类型:剧情
地区:美国
语言:英语
片长:118分钟
上映:1970-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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