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 amour de Swann
★ 7.12135人评价 · IMDb 6.7 (1324票)
上映: 1984-02-23 / 法国 / 法语 / 110分钟
导演:沃尔克·施隆多夫
主演:杰瑞米·艾恩斯/奥内拉·穆蒂/阿兰·德龙/芬妮·阿尔丹/玛丽-克里斯汀·巴洛特/安妮·贝南特杰瑞米·艾恩斯/奥内拉·穆蒂/阿兰·德龙/芬妮·阿尔丹/玛丽-克里斯汀·巴洛特/安妮·贝南特/NathalieJuvet/CharlotteKerr/凯瑟琳·拉尚/PhilippinePascal/夏洛特·德·特汉姆/NicolasBaby/让-弗朗索瓦·巴尔梅/雅克·布代/Jean-PierreCoffe/让-路易·里夏尔/布鲁诺·托斯特/GeoffroyTory/洛朗·托坡尔/文森特·马丁更多
年代:1984年类型:剧情/爱情/
地区:法国上映日期:1984-02-23
状态:正片片长:110分钟
别名:斯万的爱情/ Swann in Love /
英俊而忧郁的上流社会绅士查理·斯万迷上了性感美丽的犹太女人奥黛特。尽管在贵族眼中奥黛特轻薄放荡,关于她不贞的流言四起,斯万的爱火却从未熄灭,他渴望时刻陪伴其左右。这段感情中,斯万被强烈的嫉妒心折磨,固执地打听奥黛特的一切,在她面前行为举止矛盾无常。两人在觥筹交错的社交场中相互试探,展开一场纠缠而恼人的爱恋。最终,斯万的痴恋并未能阻止关系的破裂,他深陷于无望的痛苦之中。影片改编自普鲁斯特小说《追忆似水年华》的“斯万之恋”章节。
影片由法国和西德联合拍摄,由沃尔克·施隆多夫执导,彼得·布鲁克、让-克劳德·卡里埃尔等参与编剧,杰瑞米·艾恩斯、奥内拉·穆蒂、阿兰·德龙领衔主演。导演将原著中跨度两年的爱情故事压缩到一个晚上叙事,在保留原著故事框架的基础上进行了创造性改编。
1984年2月23日在法国上映,片长110分钟。
假如普鲁斯特活到1984年,看到沃尔克·施隆多夫把他的斯万搬上银幕,这位终生躺在软木房里追忆似水年华的作家,恐怕会在昏暗的放映厅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不是因为改编得多么糟糕,而是因为改编得太过"成功"。是的,你没听错,正是这种成功,恰恰暴露了文学与电影之间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像斯万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奥黛特,哪怕他最终娶了她。 记得施隆多夫曾经回忆,十六七岁时,他在寄宿学校的苹果树下一个周末就吞下了《斯万的爱情》,普鲁斯特为他打开了三个世界:法语、相应的社会,以及爱与嫉妒的未知领域。多么浪漫的阅读体验,然而当这位德国新电影运动的骄子,这位拍出《铁皮鼓》的大师,试图用镜头重现那个让他迷醉的世界时,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悖论:越是努力接近原著,就越是背离普鲁斯特的精神。 让我们从杰瑞米·艾恩斯说起——这个选择几乎是天才的,又几乎是灾难性的。艾恩斯苍白、深邃的眼眸,病态而优雅的气质,确实让人相信他就是那个为爱疯狂的斯万。罗杰·艾伯特称赞艾恩斯"完美地诠释了查尔斯·斯万,苍白、深邃的眼睛,因激情而狂热"。然而问题恰恰在这里:艾恩斯的斯万太像斯万了,像到让人忘记了普鲁斯特笔下的斯万首先是一个意识,一个在嫉妒中不断分裂又重组的意识,而不是一个有着特定面孔的人。 奥黛特呢?意大利美人奥尔内拉·穆蒂带来了一种"慵懒的困惑感",她美则美矣,却缺少了原著中奥黛特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多面性。在普鲁斯特笔下,奥黛特是波提切利画中的西坡拉,是高级妓女,是沙龙里的交际花,更是斯万内心投射的幻象——她是一切,又什么都不是。而在电影里,她只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仅此而已。 但施隆多夫的聪明之处——或者说他的德国人的精明——在于他并没有试图完全复制普鲁斯特。影片采用了彼得·布鲁克的原创处理,将故事设定为年老病重的斯万回忆生命中的一天。这个框架结构让110分钟的电影获得了某种合理性:既然是回忆,那么碎片化、印象式的叙事就变得可以接受。斯文·尼克维斯特的摄影——这位伯格曼的御用摄影师——为影片带来了北欧式的冷峻光线,让1890年代的巴黎沙龙笼罩在一种梦境般的氛围中。 说到沙龙,不得不提玛丽-克里斯蒂娜·巴罗特饰演的维尔迪兰夫人。这个角色的设置几乎是全片最成功的部分:她那种小圈子里的专制,对斯万恋情的操控,都被表现得恰到好处。还有阿兰·德龙的夏吕斯男爵——虽然有评论指出夏吕斯的同性恋情节要到原著后面几卷才出现,但德龙那种颓废贵族的气质,那种"追求理想化痛苦"的姿态,确实为影片增添了另一个维度。 然而,当我们把目光转向东方,会发现一个有趣的对比。张艺谋2014年的《归来》,同样是关于爱情与记忆,同样改编自严歌苓的小说。但张艺谋的聪明之处在于,他只截取了原著的一个片段,将复杂的历史背景简化为一个纯粹的情感故事。陈道明和巩俐的表演内敛而深沉,没有斯万式的歇斯底里,却同样让人动容。更重要的是,《归来》没有试图还原小说的全部复杂性,而是选择了电影能够表达的部分。 这让我想起中国电影改编文学作品的一个有趣现象:根据2020-2022年的数据,文学改编作品在网络平台的热度极高,在豆瓣热度Top20中占比达70%。但这些改编大多是网络小说,追求的是故事性和商业价值。真正像《斯万的爱情》这样试图改编经典名著的尝试,在中国电影中反而很少见。即便是第五代导演,也更倾向于改编当代作家的作品,如张艺谋的《红高粱》、陈凯歌的《霸王别姬》。 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中国导演更清楚地认识到电影的局限性。正如研究者指出的,中国电影虽然从文学中学习了意境营造等技巧,但始终保持着对文学的敬畏。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属于文学的,强行搬上银幕只会两败俱伤。 施隆多夫显然没有这种东方式的谦逊。作为德国新电影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习惯了挑战和颠覆。从《铁皮鼓》到《卡塔琳娜·布鲁姆的失节》,他一直在尝试用电影语言表达复杂的文学主题。但普鲁斯特是另一个层次的挑战——这不仅仅是把故事搬上银幕的问题,而是如何表现意识流,如何呈现时间的流逝,如何捕捉记忆的质感。 文森特·坎比在《纽约时报》的评论可谓一针见血:"如果你没读过《追忆似水年华》,这部电影没什么意义;如果你读过,它的意义也不够。"这种两难境地几乎是所有文学名著改编电影的宿命。但施隆多夫的问题更严重:他太尊重原著了,以至于忘记了电影应该是电影。 让我们回到那个嫉妒的主题。在普鲁斯特笔下,嫉妒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认识论——斯万通过嫉妒认识奥黛特,认识自己,认识爱情的本质。每一次怀疑,每一次求证,都是一次对真相的追寻,而真相永远在逃逸。这种复杂的心理过程,在小说中可以用几十页来展开,在电影中却只能通过艾恩斯痛苦的表情和一些支离破碎的场景来暗示。 最令人惋惜的是影片对时间的处理。普鲁斯特的天才在于他发现了"非自主记忆"——那些不经意间涌现的往事,那些由一块小玛德莱娜蛋糕引发的回忆洪流。而施隆多夫的电影是线性的,即便有倒叙,也是清晰可辨的倒叙。时间在这里不是普鲁斯特式的迷宫,而是好莱坞式的倒带。 话说回来,我们是否对施隆多夫太苛刻了?毕竟,影片获得了两项英国电影学院奖提名,还赢得了凯撒奖的最佳艺术指导和服装设计。从纯粹的电影角度看,这是一部制作精良的作品。场景还原了美好年代的巴黎,服装考究,表演也都在水准之上。如果我们把它当作一部独立的爱情片来看——正如罗杰·艾伯特建议的那样,"想象这不是基于小说改编,而是原创剧本"——那么它确实是一部不错的电影。 但问题是,它叫《斯万的爱情》,它改编自普鲁斯特。这个标签既是它的卖点,也是它的诅咒。就像斯万爱上奥黛特,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因为她像波提切利画中的人物——施隆多夫爱上的也不是普鲁斯特的小说本身,而是他青年时代在苹果树下的那个阅读记忆。 有意思的是,卢奇诺·维斯康蒂曾计划拍摄一部四小时的普鲁斯特改编作品,据说阿兰·德龙、马龙·白兰度、英格丽·褒曼,甚至葛丽泰·嘉宝都在演员名单上。如果这个计划实现了,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更接近普鲁斯特,也许更远离。但至少,四个小时的长度给了导演更多展开的空间,不必像施隆多夫那样在110分钟里塞进一个无法压缩的宇宙。 说到底,《斯万的爱情》的问题不在于施隆多夫拍得不好,而在于普鲁斯特写得太好。当一部小说的魅力主要来自语言本身——那些蜿蜒曲折的长句,那些精妙的比喻,那些对心理活动的细腻描摹——任何视觉化的尝试都注定是一种背叛。电影可以展示斯万看到了什么,却无法展示他是如何看的;可以表现他的痛苦,却无法表现痛苦在他意识中的千回百转。 但或许,这种失败本身就有其价值。它让我们重新思考文学与电影的关系,思考什么是可以改编的,什么是不可以改编的。它也让我们重新认识普鲁斯特的伟大——不是所有的文学都能抵抗影像的诱惑,但《追忆似水年华》可以。它像一座用文字建造的大教堂,任何试图用其他材料重建它的努力,都只能造出一个缩小的模型。 最后,让我们回到开头的假设。如果普鲁斯特看了这部电影,在最初的失望之后,他或许会露出一丝微笑。因为他会发现,施隆多夫的失败恰恰证明了他的成功——有些东西,只能存在于文学中,只能通过阅读来体验。而这,正是文学在这个影像时代依然不可替代的理由。 斯万最终娶了奥黛特,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施隆多夫最终完成了《斯万的爱情》,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普鲁斯特。这种错位,这种永恒的追寻与永恒的错过,或许才是这部电影最普鲁斯特的地方。从这个意义上说,《斯万的爱情》不是一部成功的普鲁斯特改编,而是一部关于"无法改编普鲁斯特"的成功作品。它的价值不在于它展示了什么,而在于它无法展示什么。 正如斯万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意识到的那样:"说真的,我浪费了自己的一生。"施隆多夫或许也会说:"说真的,我拍了一部不可能的电影。"但这种浪费,这种不可能,恰恰构成了艺术最动人的部分。因为正是在失败中,我们才能窥见成功的轮廓;正是在电影的局限中,我们才能理解文学的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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