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出山

翻开豆瓣，这片子才6.0分，300多人评价，搁现在估计连热搜尾巴都蹭不上。可你要是真坐下来看完，会发现这片子比那些所谓的大片儿有意思多了——它不装，甚至有点糙，糙得真实。开头那场戏，高老大蹲在井沿儿上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旁边人喊他，他嘟囔一句：“锅驼机咋还没影儿？”就这一句话，整个农村集体化运动初期的窘迫劲儿全出来了。专业评价里说它延续了“山药蛋派”接地气的风格，我觉得一点不假。黄土高原的实景拍摄，剧组跟农民一起搭井架、用水渠，连锅驼机都是从当时农村弄来的实物——这些幕后花絮摆在这儿，比任何特效都带劲。但最让我吃惊的是，这片子居然没把人物拍成“高大全”。高书记不是那种张口闭口讲大道理的样板干部，他也会敲着桌子跟高老大急眼：“你光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能行？”而梁音演的高老大，一开始那股子小农意识的劲儿——怕吃亏、护东西——特别鲜活。后来转变也不是突然觉悟，而是被高书记带着看完了东照村的烂摊子，自己琢磨过味儿来的。观众反馈里说梁音演得“到位”，我完全同意，他演的不是符号，是那个年代实实在在的农民。片子最经典的镜头是结尾：大太阳从吕梁山后面冒出来，红彤彤的光铺满黄土坡。有意思的是，专业评价里管这叫“红日初升”的经典光影结尾。要我说，这景儿拍得真俗，但俗得带劲——它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就是献礼片，这就是政治宣传。可那又怎样，你去看那时候老百姓的真实状态，看他们为了一口水井、一台锅驼机能吵得脸红脖子粗，又能齐心协力拼出个抽水站——这比任何宏大叙事都动人。这片子不完美，甚至可以说粗糙：情节简单、说教味儿重，豆瓣评分也不算高。但它像一碗黄土捏的粗瓷碗，土得掉渣，却能盛出最实在的年代记忆。你要是对五六十年代的中国农村感兴趣，别绕开它——它比一百本教科书都管用。哦对了，最后那个发电厂落成的镜头，细看能发现群众演员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那时候的人真信啊，信“太阳刚刚出山”，信好日子就在前头。这份相信，现在看反而有点讽刺，可又让人忍不住有点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