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干灌木

进入这部影片并不是很容易，但是逐渐进入后发现原来它的叙事如此有趣！它关乎着全球南方共通的边缘地带的生存叙事。加油站、摩托车、教堂、昼夜“温差”的图景，都让我感觉到当代现实的硬度。还有她们的生命逻辑，靠血缘或地缘为纽带形成互助圈子，一种完全活在当下的末世感。对于这样的内容质地，摄影坚定地选择了数码工业的影像质感，而不是在数字摄影机和胶片质感之间横跳，也没有制造任何怀旧的、诗意的印象美学的东西。光是这种当代性，就使得它在拉美影片序列中显得不同。故事随着PPP（监狱人民党）的显现变得有意思，这些在生命中反复入狱的女性组成监狱人民党，竞选Sol Nascente（巴西最大的贫民窟）地区代表。一开始我还觉得有点滑稽，尤其两个人在摩托车上自拍，宣称支持PPP就会获得摩托车公园合法化，很像是一种拙劣的政治模仿，甚至是某种社媒时代的民粹狂欢。但它其实非常严肃，监狱成为外面世界的政治纽带。随着她们石油王国的轮廓浮现，这种拙劣感的政治行为演变成了庄严的主权宣告。她们通过偷油、交换、雇佣、保护费，女性在荒地上建立了一个无政府自治王国。她们要以话事人的身份谈判、像士兵一样守卫油站。如果说最开始还觉得她们煞有介事的表演显得用力过猛，到这里的威严已经肃穆起来了。我查询到现实中巴西有一个真实存在的组织PCC，第一首都司令部，由8名囚犯创立，最初定位囚犯工会，后来发展成庞大的毒品犯罪集团。看起来PPP像是注入了更多进步价值观的PCC。导演将典型的黑帮组织逻辑嫁接到女性社群上，把犯罪结构变成了一个基于姐妹情谊、母性保护的无政府共同体，从这里开始变成了一场关于社群互助与政治解放的精彩想象。所以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影片从未真正展现过姐妹参与毒品交易的过程，但因为现实情况，贩毒又成为了影片最后的剧情转折。姐姐因为毒品交易再次入狱成为影片尾声的转折，作为剧情的解释，也只是以案件汇报的形式交代了过程。在现实逻辑里，姐姐入狱、经济体被关闭，这本该是一个落寞的悲剧。但镜头回到她们的土地上时，却开始了一场仪式化的表演，演绎着街区战争。虽然妹妹关闭了这个地下经济体，但意志依然蔓延，奇塔拉的故事成为狱中神话，她们永远不会输的精神将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