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克斯的故事

罗伯特•德•尼罗首次执导并主演的一部电影。在片子里罗伯特•德•尼罗深切的缅怀了自己的童年时光，那是沉重的，却让人觉得温馨。闲适却总隐藏着争执的街道，喧嚣但总归会平静的酒吧，阳光的午后无所事事的同党们，高贵的黑人姑娘，还有辛尼优雅的手势，父亲的谆谆告诫，天才的浪费，笑容的消逝，一个个逐渐苍老的陈年背影，一句句温和有力的处世哲语，构成了一幅褪色的画卷，只属于罗伯特•德•尼罗一个人的，心灵深处的回忆。回忆里有欢笑，有哭泣，有困惑，有血泪，有激扬，有阴郁，最重要的是，回忆有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勤劳的工人生父，一个是气派的黑帮义父，两个人，两个不同的阶层，两套不同的生存原则，两种不同的声音，但却是两份同样真挚温暖的父爱。在街区成长的意裔少年卡伦杰罗亲眼目睹黑帮老大辛尼杀人，却没有在警察面前指正辛尼，于是得到了辛尼的赏识，加上卡伦杰罗对辛尼非常崇敬，对黑道生活也十分向往，渐渐地，两人成了俨如父子的忘年之交，辛尼教给卡伦杰罗各种人情世故的同时，卡伦杰罗也开始沾染上黑道的生活习性。卡伦杰罗的父亲却是个勤恳的富有正义感的汽车司机，从小就教导他过本分的生活，做正直的人，远离街头，远离黑道，不让卡伦杰罗接近辛尼。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下，卡伦杰罗慢慢成熟，慢慢理智，慢慢接受两种教育，一种来自传统的家庭和学校，一种来自异类的接头和帮会，但还有很多限于年龄所不理解的困惑，当他逐渐明白的时候，一些东西正在失去。一个儿时的梦想已失去，那是来自出色的棒球运动员的吸引，但辛尼说他在你没钱没地位的时候不会在乎你，卡伦杰罗似乎明白，于是把曾喜欢过的球员的相片和球衣仍得远远的，那是些不着实际的寄托，对生活在普通劳动者家庭的卡伦杰罗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不会给崇拜他们的球迷发工资。一种虚荣和物质的欲望在年幼的卡伦杰罗心中滋长，但这并不是卡伦杰罗和辛尼感情的催化剂，辛尼一直用自己的感同身受从侧面教导卡伦杰罗如何成人。一群消耗时光的死党已失去，那是一群不学无术的少年，占据街头是他们的天赋，敌视黑人是他们的游戏。他们在一次挑衅黑人的恶作剧中被他们自己制作的燃弹活活烧死。卡伦杰罗与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连辛尼都反对，是辛尼阻止了卡伦杰罗和他们一道去挑衅黑人，救了他一命。纽约看似安宁的意大利人聚居区，更是一个封闭的暴力加工厂，张扬民族优越感的手段是对异己者的歧视。所幸的是，卡伦杰罗一直在辛尼的感化下远离暴力。辛尼也失去了，在喧闹的酒吧里被人枪杀，凶手正是当年死在辛尼枪下的那人的儿子。辛尼的恐惧实现在规则化的仇杀，这正是辛尼的最终归宿，暴力解决了任何问题，暴力最终也解决了自己。辛尼给卡伦杰罗讲过许多道理，最后这个讲得最为彻底。酒吧和街头的日子，随着辛尼的失去一并失去，正如辛尼讲的，黑道这条路只适合辛尼，不适合卡伦杰罗，连辛尼都没有的那条路，在卡伦杰罗眼里只是一条暗无天日的绝途，吸引卡伦杰罗的也并不是风云变幻的黑道，只是辛尼优雅气派的个人魅力，及随后滋生的待己亲入父子的深厚感情。卡伦杰罗与生父之间的隔膜也业已失去了，这是企盼的，温馨的一幕，父亲出现在辛尼的葬礼上，说出了久藏于心的心事：他一直都没恨过辛尼。他不让儿子接近辛尼，是因为辛尼让儿子太早地成熟了。这是片子里最感人的一幕，父爱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容的多，两分同样真挚深情的父爱在其中一分失去了以后有了最为有力的肯定。辛尼生前总是说，没人会在乎，没人会在乎你的生，没人会在乎你的死。他错了，不在乎他的只是那些在他的葬礼上谈笑风生的黑道老大们。父亲和辛尼之间的和解，父亲和卡伦杰罗之间的和解晚了点，并不是因为辛尼的死，而是因为儿子已经真正的长大成人了，他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告慰两位父亲，这时父亲已经苍老的苍老，逝去的逝去。这是一部向父爱致敬，感恩的作品。刨去了好莱坞浮华矫情的外围，温暖，诚实的述说，直击人的心灵。伟大的性格演员罗伯特•德•尼罗在片中亲自扮演了自己的父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劳动者，一个收入微薄但尊严高贵的汽车司机，一个热爱工作热爱家庭的平凡父亲，其中的诚意和敬意，不是我们能在他经常饰演的黑道老大角色中看得到的，这才是真实的罗伯特•德•尼罗。

相比于斯科塞斯镜头里永远肮脏破败的纽约街道，德尼罗展现的Bronx干净整洁，色调复古温暖，犹如夏日傍晚的微风轻拂面颊，美好到不真实。联想到SF街头的卫生情况和混乱程度，我都想住在电影里的Bronx，难以想象这是个被黑帮占据、会有打架斗殴甚至枪击案出现的区域。也许受作者Chazz Palminteri的回忆滤镜影响，德尼罗给我们虚构了一个温馨到失真的意大利街区。（但其实片中出现的大多数白人社区街景都是在皇后区取的景。）

故事本身也带着温柔和温情。开头无比熟悉的、在其他电影里见过无数次的意大利黑帮杀人又脱罪的场面之后，我以为这会是一个讲良家子弟被黑帮老大带入歧途的故事，也许Calogero就是下一任Sonny，在这过程里他和正直本分的父亲必然有冲突和决裂，直到横尸街头的弥留时刻才会后悔莫及。但我错了。随着主角成长，故事引入了六十年代美国民权运动带来种族隔离终止的大时代背景。青春期的Calogero本性纯良，不和种族主义的狐朋狗友们那样仇视黑人，甚至在Sonny的教导下消除了忧虑，顺利和黑人女孩展开恋情。最后Sonny还使他避免卷入了种族冲突，挽救了他的生命。幸运的Calogero不仅没有因为和黑帮大哥Sonny的亲密关系而踏入黑道，反而因此得到了另一位引导他成长的父亲。原本与Sonny及其不和的亲生父亲Lorenzo，也在影片最后Sonny的葬礼上与他和解了，承认他是Calogero的良师益友，甚至主动呼唤Sonny为儿子起的昵称C。电影海报上各自占据一半画面侧脸相对的德尼罗和Palminteri的构图很清晰地揭示了这一点。电影中德尼罗的戏份不算太多。演Calogero的年轻演员Lillo Brancato独自承担了大量戏份，完成得相当好。当年他甚至被视为德尼罗第二，所有人都认为他前途无量。讽刺的是，片中的Calogero在影片结束时仍是一个清白、正直的少年，而演员Lillo自己却在20多岁时就染上毒瘾，后来在Bronx区因涉嫌犯罪被捕，真是残酷的巧合。关于他的故事2018年出过一部纪录片，就叫Wasted Talent，想必名字出自片中亲生父亲Lorenzo教导Calogero的台词：“The saddest thing in life is wasted talent.”

如出一辙的眉眼和痦子【不是

之前看Palminteri演伍迪艾伦的《子弹横飞百老汇》在先，他在那部电影里生动的黑帮小喽啰莫名成为有理想的剧作家的生动形象给我留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看这部的时候总是觉得莫名喜感。

结尾还有德尼罗黑帮宇宙的重要人物乔佩西的友情客串，他一出场我也忍不住想笑，他以前的大量角色给我留的印象实在很难消除。A Bronx Tale作为导演处女作而言非常不错。德尼罗久演成导，没白拍这么多黑帮片甚至都拍出了“德尼罗黑帮宇宙”。本片对斯科塞斯的模仿十分明显，在故事开头十几分钟我没注意到导演名字的情况下还以为这又是一部斯科塞斯的黑帮作品。随着故事展开我就意识到这绝不可能是斯科塞斯的作品，他电影里的黑帮人物不会亲切温情，他们总是粗鄙暴烈，自私卑鄙；少男少女的爱情也不会甜蜜纯情，一定有歇斯底里或者背叛。什么样的人物和故事更真实不言而喻，但不妨碍我既喜欢斯科塞斯的黑帮片，也喜欢这部电影。如同我喜欢看香港黑帮片里大量表现的完全脱离现实的、浪漫化、理想化兄弟义气一样，有时候看电影只是为了做梦，为了被某些情绪打动。前面提到电影里的街道过于整洁，各类道具也都是簇新的。无论是德尼罗日复一日开的公交车，还是狐朋狗友们开去送死的汽车都锃光瓦亮，Sonny的酒吧也永远是窗明几净没有油垢酒渍的。道具的闪闪发光带来的是失真感，整部电影更像一个童话。某种意义上是个很大的缺点。本片称得上是一部冷门佳片，推荐给喜欢德尼罗、喜欢黑帮片或者单纯喜欢六七时代美式风情的友邻。

《布朗克斯的故事》是德尼罗的导演处女作，豆瓣8.8分，5.4万人评价，却远比任何数字都沉重。影片毫不避讳地撕开一个伦理困境：一个男孩如何同时爱着两个父亲——一个是生养他的底层劳工，一个是终结了生命如麻的黑帮教父。德尼罗用近乎冷静的镜头，逼我们直视这没有标准答案的成长。最刺痛我的不是枪火，而是餐桌前，安奴对辛尼的崇拜如何一寸寸蚕食他对父亲的忠诚。辛尼教他“钱比爱重要”，父亲教他“要对得起良心”，但生活不是选择题，而是泥沼。安奴在两者间摇摆，每一次倒向辛尼，都是对父亲隐形的一刀。德尼罗把黑帮片拍成了家庭伦理片，正如影评所赞：“跳出了传统黑帮片的冲突叙事框架”，用温柔镜头解剖阶级与道德的裂缝。我不喜欢“”这种屁话，但这部电影确实让我坐立不安。当安奴最终站在法庭，为辛尼说谎时，他眼里没有愧疚，只有忠诚。那一刻我明白：有些教育，不在学校。有意思的是，布朗克斯的街道才是真正的课堂，而辛尼和父亲都是不合格的老师。唯一遗憾是结尾略显工整，但德尼罗作为新手导演，能拍出这种克制与深情，已经足够。这部电影不需要你“”，它值得你沉默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