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不少亚非拉地区的年轻导演,总是凭着独特的作品登上影坛,在世界各大电影节上博取西方人的眼球。八九十年代盛行的是“贩卖”自己国家贫穷落后、社会阴暗面的主题,这种创作方式一直延续到当下。这是无可厚非的,因为这种方式最容易满足西方人猎奇的心态。当然,要在国际上打出名堂来,光靠这些剥削底层的影像是不够的,近年来又涌现不少本土题材与西方美学相结合的作品。这个世代的年轻导演,也许不再需要像他们前辈那样刻意“贩卖”,他们往往有更好条件接受西方教育。他们更擅用西方美学观点来重新诠释包装自己的民族传统题材,两者结合得好的话,就能诞生出超越意识形态、国别民族,而被奉为独树一帜的艺术大师,最著名的莫过于泰国导演阿彼察邦·维拉斯哈古。随着越来越多年轻导演朝着这个目标进发时,他们却不断迷失在西方美学风格里难以自拔,失去了连结两种美学与文化背景的沟通桥梁的能力,更有甚者,不小心沦为空洞的形式主义实验。他们显然洞晓了这种作品能轻易地在电影节上通行无阻,还能成为新导演一炮而红的杀手锏。从泰国电影《蝠鲼》,到莱索托影片《这不是葬礼这是复活》,再到埃塞俄比亚的《卡塔叶时光》,都或多或少具有这种倾向,而越南导演黎豹的处女作《味》也摆脱不了这种“电影节专供电影”的嫌疑。

这部影片在去年柏林电影节“遇见”单元上获得评委特别奖,故事讲述一名尼日利亚足球运动员在越南踢球养家,后来他的腿断了,不得不寻找其他收入来源。于是他前往一所废弃的房子,和四个中年女性朋友展开了赤裸相见的原始人生活。影片最大的争议莫过于充斥过多的裸露画面,然而,这些流连于身体的镜头却完全无法勾起观赏的欲望,像是
美术馆里的行尸走肉。导演刻意模仿
蔡明亮的慢电影风格、葡萄牙导演
科斯塔的贫民窟影像、泰国导演
阿彼察邦式的幻梦氛围,再糅合了诸如象征主义、贫穷剥削、种族与身体奇观,炮制出一部实验装置作品。色彩设计、光线、摄影、空间构图均可圈可点,让观众困于一个阴暗压抑的噩梦之中。然而,这些美学上的障眼法掩饰不了影片
空洞的本质,叙事和表演都是不及格的,故事情节不见踪影,人物像亡魂般说着呓语,彼此的交流是无效的。

创作者大胆运用象征符号阐述殖民、种族、贫穷及全球化的主题,最终却只剩下浅薄虚幻的姿态。影片名字是“味”,故事也发生在越南,但这显然不是东方的味道,更像是西方人眼光下对第三世界的品味。这位导演未必在贩卖第三世界的符号,却因过分沉溺于西方美学的表达,而失去了鲜明的民族特色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