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面会
《奔逝》亚新单元参赛片,导演制片编剧出席映后见面会。谈到老人可以指恐惧、对饥饿的恐惧。我的理解,神出鬼没的独眼Pete能一直尾随、甚至让伊萨泰出现方向迷失颠倒、恐怖的噩梦,一直灌输说教,让他杀了弟弟吃肉求生,差点真让自己崩溃、甚至说出想杀弟之言,仿佛全能之神——这些都说明Pete可能是party的化身。也与片头那一段没有字幕翻译的1931饥荒背景介绍呼应。他的无处不在、强大力量让正常人失去理智和正常的心理,变得为了苟活“不惜一切代价”。可最后在伊被Pete逼疯说出要杀了阿利姆吃它的疯言疯语之际,阿利姆以之前开玩笑般给他一个麻栗子,化解了他的痛苦。孩子知道谁是真的对他好。孩子也二话不说拿起匕首刺向独眼Pete的好眼,暂时解放了他俩。(在惊悚的音乐铺垫的一次次可能的血腥杀人场景,终于在最后最出人意料之际展现了一半,提心吊胆大半场毫无用处)进入镇里,Pete已经从貌似跟在他俩身后实则强迫他们前行甩都甩不掉的“押解狱警”,变身为无比依赖、双手时刻要搭在伊身上的脆弱孩童。被“缴械”的他无助地坐在“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利益”(“人民至上”之意)的大红横幅标语下。这时的他,已经回归了本来面貌,一个与千千万万人一样挨饿的百姓。而神仙一般的存在,就在白墙现代化的办公室,与村民的生活一比就是天上地下。那封历经千辛万苦、脏兮兮的粮食求援信却躺在了它的宿命地——反复开头弃尸坑的深洞一般——堆得深不见底的如垃圾桶一样的信箱里,它后面是无数封有一样seal的求助信。Pete曾说“注定要死的人终归得死”,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真是作为party的Pete说得出的话。其他Pete即Party的线索:装作是自己人,取得信任后再下狠手,让亲人之间互相残害,甚至连人伦都抛弃得干干净净,令人惊悚。一直跟在身后,甚至可以360度全方面的多个分身时刻监视自己,这种1984的效果在茫茫荒原的眩晕动效中一目了然。能把好好一个正常成年人逼成了“疯子”。只有纯真的小孩或许可以免受其影响。(洗脑成功与不成功)告诫“骗人者必定遭到欺骗”,意思是不可对Pete说谎,但他自己不受约束。以下两段摘自有相同饥饿、妄想症经历的《乌克兰拖拉机简史》:
我母亲了解意识形态,她也了解饥饿。在她二十一岁时,斯大林发现可以把饥荒当做政治武器来对付乌克兰富农。她知道——此种知识在她在英国生活的五十年里从未被忘记,而且又从她身上渗透到了她孩子的心中——她确定无疑地知道,在乐购超市和消费合作社堆得高高的货架和存得满满的柜台后,饥饿依然在游荡徘徊,它撑着骷髅的身躯,睁着空洞的眼睛,伺机而动,一旦你放松警惕,就将你摄入囊中。它会伺机抓住你,把你推上火车或大卡车,或是推进四处奔逃的人群中,将你送上另一次旅途,那旅途的终点通常总是死亡。只有在一个极权主义国家生活过的人才能觉察到妄想症的真实特征。假如你太聪明,你肯定是个潜在的叛徒或破坏分子;假如你太笨,你一定迟早会说错话。从最低层到最高层,没有人能躲过妄想症的来袭,实际上,那个在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力的人,也就是斯大林本人,就是患妄想症最严重的人。妄想症从克里姆林宫紧闭的大门下渗了出来,麻痹了所有人的生活。

乌克兰拖拉机简史7.5[英] 玛琳娜·柳薇卡 / 2011 / 吉林出版集团
总结,借着伊说的“这些荒原只是看着平坦”。我们的身后究竟还隐匿着什么样的魔鬼啊!“恐惧有多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