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火力

如果《Double Team反擊王》反派收集整理了史上最惡劣犯罪者的精子庫，把邪惡基因散播到全世界，在公在私使犯罪與家庭這兩大元素在片中有機結合副標題：其實《變臉 Face/Off》更接近於靈魂互換，以及改編自早年美劇《碟中諜》中的人皮面具，跟通常美國電影的較深層區別還在於集體或個人，而不是所謂東方家庭情懷的某種勝利https://www.douban.com/people/1180239/reviews 之前一年一月的評述鏈接Double Team除了是一種體育上的專有名詞，兩名防守隊員包夾進攻隊員之外，還是徐克導演的首部好萊塢電影片名。不過雖然裏面有一位專業的“最會搶籃板的大前鋒”丹尼斯·羅德曼，在芝加哥公牛隊時跟喬丹，皮蓬組成鐵三角，但在這部被譯為《反擊王/雙重火力》的電影中，除了標誌性的調色板髮型外，他的角色不比尚格·雲頓演的那位出格多少，也一樣很正經，而且出場也晚，戲份不多，兩位男角之間的火花也有限。這個涉及到中情局的電影故事，如果換成內地的特殊“語境”來講，還是“下崗職工再就業”的常規故事模式，當然再換成中國香港古裝武俠的專有名詞，那就是“金盆洗手”沒洗成。但又跟通常美式“拯救世界”的套路不太一樣，這部《反擊王》裏的家庭觀念很重，不管是正反派，皆是如此。歸納一下，就是米基·洛克飾演的反派，妻兒受到“間接傷害Collateral Damage”，於是他一定要讓“尚格”也嘗下同樣的痛苦滋味。我不知道這是兩位老外編劇，特別是其中一個負責原創故事的，一開始就是這麼設計的，還是為了“遷就”一個中國香港（雖然當時製作和上映時，香港還沒有回歸，但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歧義，還是加上“首碼”）導演，而做出的調整……但這樣做，勢必引發一些問題，那就是家與國之間的某種反差，或矛盾，同時這種矛盾並沒能“及時有效”的轉換成具體的戲劇衝突。當然矛盾不止於此，近距離的功夫套招，跟中遠距離的槍戰之間，本身也是一種不容易協調的矛盾。而且“米基”這位反派，除了片頭偷竊倒賣一些“危險品”之外，他將最多的精力就放在為妻兒報仇上了，這當然不是不可以。但顛覆傳統套路，通常需要非同一般的劇作與人設力量，比如說：反派“米基”是個極好的丈夫與父親，正角“尚格”卻跟他正好相反，後者除了是個好特工外，完全是個不稱職的父親與丈夫，於是因為“意外”喪偶喪子的“米基”在後面的戲份中，要用一種特殊的方法，來好好教“尚格”如何“相妻教子”……當然最後“尚格”改變了，但在另一重身份上，特工還是戰勝了反派。而在現在的《反擊王》電影裏，“米基”最後在一個鬥獸場裏說，如果“尚格”輸了，他會代為撫養他的兒子……這其實又是一種再傳統不過的武俠思維，就是把對手的兒子撫養大，當然是以自己的教育與世界觀。這聽上去很博愛，同時也可能是極為陰險的。當然這種所謂的武俠思維，在這部美式的槍戰片裏，會顯得毫無“話語權”。而比這更顯得有點不倫不類的，是那個軟禁“已故”或前中情局等特工的島，那既能被看成思過崖，也可以視為像《寒戰》那樣被“註銷”身份的前員警……但問題是，他們更明確的身份其實是個智庫公司，是文而不是武，不是通常想像中那樣被利用來為中情局，或其中一小撮野心家幹髒活的。於是這個島本身就非常詭異，甚至詭異到有點讓人費解，畢竟它既不是巴比龍 Papillon，更不像禁閉島 Shutter Island……而在影片中段又占了很大一塊篇幅。而且按通常思維來說，應該是正反角一起被關在那島上，或者反派主動來把正角從島上救出去，當然反派不會單純是出於好心……又或者類似湯姆·克魯斯電影的思路，那就是正角妻兒被綁架後，反角逼迫他到一個機關重重的地方，比如一個島上去救某人。當然剛才提到的一些思路，也都屬於常規思維，而《反擊王》這電影如果說到特別之處，我個人反倒覺得是一種可能是無心插柳的戀足癖，比如“尚格”練功時，除了展示那標誌性的“一字馬”外，都是打著赤腳，而且注意力與鏡頭都很放在腳部；動作指導熊欣欣親自上陣演的一個小反派，除了標誌性的腿功外，最惹眼的應該就是用腳趾像“夾趾拖”一樣“夾”的那把小刀，這應該算是鞋尖出刀的一種升級，或者說是精簡版，而從人體工程學的角度來說，很容易讓人對於這種“腳刀合一”境界修煉的前景，持一種悲觀的態度……除此之外，最後那場決戰戲，“米基”除了像馬戲團一樣放老虎外，還搞起了“地雷戰”，於是這讓兩位正角，以及觀眾的注意力，再一次必須集中到腳上。當然從這個角度而言，“尚格”在被困島上，需要時不時“打卡”時，最應該用的不是指紋，而是“趾紋”才對……雖然這種可能只是巧合的戀足癖好，跟整部電影的主題，好象根本沒有什麼關聯。結合以上種種跡象，我對這個Double Team的故事有以下的設想，徐克導演在江湖上被稱為徐老怪，與一般同行相比，想像力驚人，角度也刁鑽，不過就算是他自己負責原創故事，及劇本的電影，怪的地方，往往還是更多在造型武打，或者一些情節對話的“趣味”上，而不是由初始故事核心就先怪起來的。同時，其實美國電影有一個特別的能力，就是把一個本質上很怪，很反叛，甚至很惡趣味的創意與故事，拍得非常“高大上”。最傑出的例子，比如像卡梅隆的《終結者》，不管是第一部還是續集，裏面的很多情節，其實是非常B級，甚至是惡搞的，但所有元素糅合到一起，看成片時，觀眾應該不會有這樣的觀感，而是跟著一起沉浸到那個“處心積慮”的特殊世界裏，不會因為突然冒出來的“怪”，而不斷出戲，因為所有的奇招盡出，都有機的服務於整個系統，不會像鬥獸場裏埋的雷一樣，踩一個爆一個。那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把家庭“香火”，與警匪對決，有機的糅合在一起？而不僅僅就是通過綁架對方妻兒。我的想法是，別太局限於一個犯罪者家庭中，而是把眼光放得開一些，比如現實中據說精子銀行裏有那種非常成功人士捐的精，即使只是一種行銷宣傳的策略，那反過來，為什麼不能有那種專門提供邊緣極端人士精子的庫呢？比如有一個不走常規路的傢伙，就有這樣的邪惡想法，而且還這麼做了，專門找關係與門路，把比如世界十大通緝犯，或者各種連環殺手的精子，提取與儲存起來，然後秘密提供給世界各地的不孕不育人士，當然後者是不知情的，還以為精子的主人都是高富帥。按照一定的幾率，加上各種先天後天，主客觀原因，這些精子受孕後生下來的小孩，確實有一定比率是有各種精神疾病，或者邊緣傾向，犯罪比例也較高。而男主角還是個中情局探員，同樣非常擅長情報分析，從不可能的數據中，找出看似不合理的可能性，比如他在協助前方探員，相繼抓獲了幾大犯罪組織的頭目後，發現這些人的一大共同點，那就是都為試管嬰兒，而且精子都出自同一家秘密的精子庫。但上司對他的分析並不認同，覺得他是在妄想。於是男主角只能自己去查，幾番波折後，最終讓那個收集反派精子的傢伙露出真面目，從而讓這個散播惡性精子的全球陰謀被制止。不過在這過程中，男主角跟自己的老婆關係一直不好，除了前者太投入工作外，另一主要原因是兩人一直沒有孩子，於是長期處於分居狀態。但在後半段，因為一些原因，男主角有所改變，試圖在工作與生活之間求得平衡，但後來，老婆卻突然告訴他，自己已經聯繫了某家精子庫，做試管嬰兒，而且還成功了。之前一直沒告訴他，一來因為兩人處於分居狀態，二來怕做試管都不成功……男主角得知後非常恐懼，趕忙在工作之餘，查老婆做試管嬰兒的那家精子庫的情況，雖然一開始調查的結果是合法正規的，但最後被他幹掉的反派臨死之前告訴他，他老婆所懷的孩子，精子來自於史上最罪惡滔天的犯罪天王式人物，而且“煞有介事”的還出示了相關證據。雖然這證據是真是假，不能完全確定，而如果要保險起見，就是不讓老婆生。但在一番天人交戰後，男主角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孩子，因為他意識到，就算真的如反派死前所言那樣，但精子只是個人成長中的一部分決定因素，男主角有信心，和老婆一起把這個可能很特殊的孩子，撫養成人，走上正途。另外，其實這種把家庭與員警特工故事，完全雜糅在一起的，可能還會讓人聯想起同年稍後在美國上映的《變臉 Face/Off》，還有一點類似的，據說後者劇本中本來有很多科幻元素，但被導演刪掉了，只留下少許，比如屈伏塔換成凱奇的臉後，被關進的那個特殊的監獄，會穿上一種特製的鞋，隨時隨地會被“禁足”，就是再也挪不動鞋和腳了……這同樣跟主線沒什麼關係，甚至會讓人聯想起編導某種隱晦的戀足癖好來。同時，先不管這種類似於全身整形的手術，具體操作性與合理性，而是這個想法一方面，可能是對後來的《無間道》編劇有所啟發，另一方面，這其實更類似於那種靈魂互換的故事，就是突然之間，因為一些誰都無法解釋的理由，正反之間的靈魂互換了……區別只在於，那不需要主動的實施什麼手術。而且不難看出，在相對缺少科幻思維與氛圍的東方電影中，靈魂互換，比“全身整形”更常見，似乎也更能為人所接受。但我個人覺得這不是此現象最深層的原因，究其本質，還是一個集體與個人的問題。因為靈魂互換，通常容易發生在兩個人中間，至於“全身整形”，那似乎可以主動又秘密“推廣”到大眾中去……《變臉》中非常有意的設計了一個需要各方面元素配合的情境，但看起來這項技術就只用於兩大男角身上，然後醫生又死了，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極為有限。這樣子做，是把這項“新技術”，只局限於這個故事以及主角身上，這跟通常此類美國電影是不太一樣的，因為一般的模式，應該是主角由於某種因緣際會，比如麻醉動了個常規手術後，突然發現自己“變臉”了，但醫生認為他是精神出了問題，男主角不信，然後發現真的是被變了臉，而且不只他一個人，只是別人在變臉之餘，還被洗腦了，只有他的腦子沒被洗成，接下來他要揭穿這個陰謀……也就是說，通常這種美式的故事，不管科幻元素或濃或淡，特殊性都不會只停留在主角身上，而是會“輻射”到一個泛社會與世界的大陰謀上去。而主角的特殊性，只在於TA意識到了這個陰謀，而且願意，且有能力去揭穿它。而《變臉》顯然不是這樣，但我個人並不覺得這是所謂的東方家庭情懷的某種勝利。同時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可能也是《變臉》導演會被湯姆·克魯斯“看上”最關鍵的原因，因為《碟中諜》中也有一個老套路，那就是人皮面具，在續集中運用得比這個系列其他片中還要多，甚至變成了某種詭計，但問題是，這項技術顯然只在正反角所在的小範圍“專業”領域存在，以及被使用，而不是像如今網路視頻上的“換臉”那樣普及……同時千萬不要忘了，像人皮面具這種套路，也是因為《碟中諜》本身改編自一部很早的劇集，所以更容易出現那種“武俠”式的道具，即使在《碟中諜3》裏具體表現了它的製作流程，但顯然也不可能讓它顯得更“科學”可信，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在《碟》只是一個小道具和噱頭，而不像《變臉》那樣，是整個故事的核心“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