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女人

我心目中最好的农村女性励志剧：《当家的女人》2003年一部农村剧《当家的女人》在央视播出，记得那会我才上高一，学习之余对这部剧心心念念很是牵挂，逮着机会就追剧，那会不如现在看剧方便，固定时段播出，有的片段没有看到，看得不全。最近追看了两遍，再次觉得它真的是一部良心国产剧，真实、感人、励志、有思想。《当家的女人》讲述的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十年间，围绕着女主角张菊香以及她身边人的一系列人生故事，饰演张菊香的王茜华凭借此剧获得了第24届飞天奖优秀女演员奖。张菊香不像如今的国产剧女主角有着良好的出身或背景，一路有贵人扶持。她出身农民家庭，自小没了爹娘，和唯一的哥哥相依为命，高中时在校表现不错，成绩优秀，高中毕业被推荐上大学（那会高考制度还没有正式恢复，一般是推荐上大学），由于没有背景，她的名额被有关系的同桌赵军平顶替（后来她和赵军平才得知此事），只能回家务农了。她在娘家当家，把自己和哥哥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哥即将结婚，未过门的嫂子希望她早早结婚嫁人。那个年代的农村女性没有上大学，也只有结婚嫁人这一条路了，本来和她一直通信的赵军平是她高中同桌，两人互有好感，一直没有说破，赵军平上了大学后忽然断了音讯，直到收到赵军平老婆的书信告诉张菊香他们结婚了，她也断了这份念头，没有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立刻接受了现实，自己张罗起自己的婚事。她托付邻居桃婶帮她介绍对象，桃婶给她介绍了花木村的李大柱，李家穷得叮当响，三个小光棍（大柱、二柱、三柱）加上一个老光棍的爹（李月久），唯一能摆在台面的是老李家有一个在村里当干部、能撑门户的姑姑李月春，李家隔壁还有一个潜在的隐患-和李家有仇、给李家找麻烦的马秀芬。十几年前马秀芬怀了双胞胎，营养不良，她丈夫为了给她补身体，偷养了一只奶羊，李月久发现后，为了争取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奖励十块钱，举报马秀芬丈夫，李月春是村里的干部，坚决执行上级政策，带着一群人马赶到马秀芬家里，马秀芬丈夫背着山羊从后院逃出，逃到山崖处，和受惊吓的山羊一起摔下山崖死了，李月春的丈夫孙心田赶着去阻止这场悲剧，没想到也一并摔下去，后半辈子瘫痪在床，马秀芬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晕过去了，等醒来发现双胞胎孩子也没了，自此她成了寡妇，隔三差五找李家麻烦，李家心虚，但表面上还说是马秀芬的问题。相亲那天，李大柱木讷寡言，和菊香沟通不顺畅，菊香没有看中李大柱，回去的路上和李二柱遇上，对二柱动心了，一聊才知道二柱是大柱的弟弟，大柱他爹李月久和他姑姑李月春虽然不愿意大柱落单，但能娶进来一个媳妇也不容易，抱着解决一个是一个的想法，表面上答应了菊香要进门当家的结婚条件，想着菊香进门后好好给菊香立规矩。聪明、胆大、厉害的张菊香可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结婚当天二柱姑姑借口人多事乱，故意不按礼数给新娘家送棉被和皮袄，张菊香让迎亲的人捎话给二柱姑姑，东西多会儿带齐，她多会儿再动身去老李家，瞅瞅这硬气的女娃！婚礼礼毕，她向公公索要礼钱和礼单，公公李月久不愿意，说她不认识村里的人，礼钱将来还要回礼给大家，她笑着回复公公：正是因为我对村里的人情礼性不熟悉，我才要一家一家地回拜，走一圈不就全认识了么？再说万一我以后有不当的地方，还有您老人家替我把关嘛！” 一边说着笑着，一边很调皮地快速从公公的手里抽走了礼钱，转身走了，留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公公。她姑李月春插手，让她把礼钱还给公公，她信心满满，表明自己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当家就要掌财权，如果一年以后这个家不变个样，她再把财权交出来，家里四个男人都同意，让她姑窝了一肚子火。她公公是传统农村男性，老实、没主见、固执、生活习惯差；她大伯子大柱（相亲时她没看上的对象）老实、憨厚、善良、懂理明是非；小叔子三柱是她的迷弟，正在念书的他对新进门的嫂嫂很喜欢，嫂嫂给家里带来了春风；她老公二柱长得帅气精神，甜言蜜语说得欢，很爱她，但是心眼小、老爱吃醋。嫁进光棍堆里，她以身作则，每日早早起床，扫地、做饭、喂猪，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给公公买牙刷和牙膏，让公公刷牙，改变老人的卫生习惯，公公自此天天刷牙；为大柱缝缝补补，给三柱缝制新书包；给瘫痪在床的姑父做饭……,贫苦的日子里她让整个家欣欣向荣有朝气。日子太穷，她想办法多赚钱，在地里干活挣工分，还偷偷在后院养兔子，却被马秀芬隔墙发现，她公公和马秀芬再起冲突的时候，马秀芬临时起意告状她在后院养兔子，她姑李月春办事一向公私分明，带着人去后院查看究竟，和十几年去抓马秀芬她丈夫一样，这次是怀孕的菊香在人群后面跟着，她不慎跌倒，孩子没保住流产了，李月久去和马秀芬拼命，小产后的菊香出面，难过伤心地劝两家别再闹了。马秀芬心怀内疚，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后悔，给菊香送鸡蛋补身体，菊香和她建立了真诚的邻里关系，两人私下来往当朋友。开心的日子没过几天，二柱生病，去省城做手术，手术费不够，她去借手术费，在公交上被小偷偷了救命钱，她哭着和众人一起抓小偷，抓住了小偷，发现公交车上还有她高中同学赵军平，赵军平借钱给她，她才得以交上手术费。二柱出院回家休养期间，她为了偿还欠同学的钱，去砖厂背砖、去送氧气瓶，干着又苦又累的活。二柱因为休养在家、没工作，胡思乱想，老是怀疑她在外面有人，和她吵架，她表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给二柱做好吃的补身体，帮助他恢复对生活的信心。她撮合大哥和马秀芬，给两人找机会单独相处，大柱和马秀芬渐渐产生感情，姑姑和公公知道后死活不同意，姑姑因为丈夫十几年瘫痪在床对马秀芬怨恨不已，公公因为没了的孙子对马秀芬骂骂咧咧，马秀芬想找一位上门的女婿留在她前夫的家里，这个死局太难有解决办法了。眼看着劝不动双方，她和迷弟三柱商量，让三柱请桃婶过来，把桃婶装扮成从省城来的算命大师，桃婶一通胡吹瞎侃、头头是道，将大柱和马秀芬的姻缘说成命中注定，让封建迷信的家人同意了这门婚事，两家人十几年的恩怨画上句号，成了一家人。她脑子灵活，打定主意要干的事情风风火火就行动起来，私底下养山羊，政策松动后，她又扩大养殖，然后开办养殖场，养殖珍稀动物水貂，专门做出口，把摊子铺得越来越大，鼓励村民入股，年底各家分红，她成了养殖公司的董事长，经常去市里参加各种会议，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带着全家人和全村人走上致富道路。她请高中同学赵军平做她们公司的技术顾问， 赵军平得知当年是自己顶替了张菊香上大学的名额，对张菊香心中有亏欠，加上早年间的同学情谊，全心全意辅助张菊香的事业，他俩是事业上的好伙伴，这些都招致了她老公二柱的不满，二柱早年间不满他大哥关心菊香，后期不满赵军平帮助菊香。菊香给他安排销售部经理的职位，他没能用实力服众，在家和菊香吵架，在外和爱挑唆他们夫妻关系的侯三一起打牌输钱，让菊香替他还赌债。后期他又轻信别人，给厂里进了一批假疫苗，导致厂里养殖的水貂死了一大批，让菊香好几年的付出损失惨重，加上前期的矛盾，两人离了婚。这些也没能击垮菊香，她出面让股民安心，表态保证自己会还钱，到处凑钱还股民的本金和利息，后来她又和研究生毕业的三柱一起建蔬菜大棚、种植蔬菜，竞选上村主任。二柱因为自己的错误幡然醒悟，想着改过自新，悄然离开了家，可能想着过几年混出个模样再回来找菊香吧？剧终是开放式的结尾……剧里菊香事业的成功离不开当时刚刚开放的政策支持，菊香才敢放开手脚大胆干事业，但最重要的是菊香本人有能力、敢冒常人不敢冒的险，在农村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她也闯出了一片天。她说过的两段话我印象特别深刻，让人深觉她是一位乐观、自信、具有男女平等意识的女性，一段话是她们夫妻和公公大哥分家时她说的，她对二柱说：好汉不吃分家的饭，好女不穿陪嫁的衣。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认为不靠分家得来的财产，她也有能力过好自家日子，所以三间正房，她一间都不要，留给大哥、三柱和公公，给大哥单独存了个存折，想着给大哥张罗媳妇用。她没上大学，对正在上学的三柱充满希望，对众人表态只要三柱能考大学，三柱的学费她全包，三柱日后确实不负众望，考上了农业大学。在落魄的情况下遇到高中同学赵军平，老同学借钱给她，两人聊天，她讲述了她相亲结婚进门当家的故事，让赵军平刮目相看，感慨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男人无地自容，她立马笑着反驳：“这话好像不对吧，为什么女人就应该比不上男人？谁要是厉害点儿，比男人强点儿，就叫什么巾帼不让须眉，男女要是真的平等了，话就不这么说了！”这可是上世纪70年代末，好多人没有男女平等的意识，一位农村女性能说出这番话，真是有远见和智慧，也多亏菊香上了高中，有知识女性的见识，这样的智慧和觉悟，让她日后成了公司的领导，带领村里的妇女共同发家致富。张菊香对身边人有着难能可贵的同理心，她主动帮邻居马秀芬在村里领东西，马秀芬不领情，把她推出门外，她不介意。马秀芬告状她养兔子，她去阻拦人群，跌倒后流产没了孩子，她并没有对马秀芬记仇。后来知道了两家的恩怨情仇，她说自己代表老李家对马秀芬说声对不起。她理解马秀芬一个人孤苦十几年撑过来的不容易，撮合马秀芬和她大哥的婚事。发现她姑李月春和石岩的私情，她和二柱聊天时，并没有指责姑姑背叛姑父，认为姑姑十几年来伺候一个瘫痪的丈夫，心里很苦，和石岩聊天倾诉，好歹有个精神寄托，她并没有用世俗的眼光去判定一个人，农村这个小型社会可是人言可畏的！ 剧里老爱跟菊香作对的她婆家姑姑李月春是村里干部，管理村里的大小事，菊香没有和二柱结婚前，李月春对娘家是各种操心和管事，菊香婚后当了家，这就让李月春不满了，两强相遇，总有不对付看不过眼的时候，李月春一是认为菊香当家，她哥和几个侄子都是大男人，没面子，她自己管事因为她本来就是干部；二是几个大男人服从菊香的管理，缺了她这个主心骨，这个家照样在运转，女人天生的嫉妒要强心理作祟，看不惯菊香；还有就是两个时代两位女性的新旧思想碰撞，菊香认为政策应该灵活一些让老百姓致富为主，她姑姑认为上级政策是正确的，菊香认为十几年前的恩怨老李家错在先，姑姑认为自己是按制度办事，她无愧于党和人民……其实李月春是一位很正面的基层干部形象，她公正严明，不徇私，自家侄子私底下养兔子，她也要秉公执法，带人去查。对党一片忠心，坚定不移执行上级政策，每天忙着开会、传达上级精神、处理村里大小事。她事业心很强，为了不耽误女儿学习，也为了她的工作，她把女儿放在县城的亲戚家，每日专注处理工作和照顾瘫痪的丈夫，舍女儿、为集体，即使年龄大了，事业心重的她还是要努力一把去竞选村主任，这样两袖清风、为人民办实事的基层干部，到如今也老百姓也需要啊。 这部剧让我喜欢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拍得真实，因为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农村人生活是什么状态。演员选得好，各个演员演技了得。饰演张菊香的王茜华是陕西西安人，有着西北人特有的朴实健美，长得俊俏，嗓音好听，哈哈一笑，活脱脱就是农村里走出来的俏媳妇。通过她的言行举止，观众对她的性格有个了解，电视剧刚开头，侯三去她家里提亲，她在洗东西、晾晒，勤劳的双手就不停歇。有次三柱给她看赵军平的来信，她看了一下，去灶台那坐着一边剥豆子、一边和三柱聊天，几个镜头就可以看出她很勤劳能干，我自然而然地想起我妈以前也是这样子干活的，平时邻居来找我妈聊天，我妈手里的活也是不会停的。第二集她结婚当天，临出门前还叮嘱她哥给猪多喂点泔水、照顾受伤的雪花鸡，婚后她养兔子被人告发，家人宰了兔子（否则也要被没收），二柱给她端来一碗兔子肉，让小产的她补身体，她泪流满面，想起活蹦乱跳的兔子，这些生活化的镜头，让人能感受到菊香对小动物充满着深刻的感情。演这部戏，王茜华可以稳稳地担上两桶水、骑旧式自行车、去砖厂背砖、拉着农用架子车送氧气瓶、开手扶拖拉机去送羊奶、开小卡车、开汽车，一部剧下来，演员是实打实地在农村这块天地里生活。再对比有的战争剧，演员们个个打扮得很精致，一点都不真实。饰演大柱的演员，脸型方正，眼角下垂，初期因为家里穷，年纪老大不小没有对象，走路老是挺不直腰杆，说话也不自信，不敢直视新进门的弟媳，后期他结婚了日子越过越好了，自然而然地他走路说话变得大方自信，演员抓住了生活变化带来的个人状态变化。他认为自己家人害得邻居马秀芬成了寡妇，内心一直同情马秀芬，哪怕马秀芬伺机搅黄他相亲，他也不怨恨，一个细节就是他爹和二柱老是咒骂马秀芬是马寡妇，但他从来都是称呼人家名字马秀芬，他爹听说儿媳妇怀孕之后，对着隔壁后院说等孙子出生了，他要请唱戏班子来唱戏，气死马寡妇，大柱笑着反驳他爹：你气人家马秀芬干啥？一个称呼、一句话就直白地道明了大柱这个人明理善良。他帮马秀芬糊房顶，赤脚片子在干活，下了木梯，屁股后面都是土、脚上也是泥，这真的是很生活化的场景，我爸在农村老家和泥干活时，也是这般样子。饰演大柱爹的演员，演活了一个怯弱、老实、思想封建、蛮可爱的农村老头子，往门槛上一蹲、抽起他的旱烟，一说话，整个脸上的皱纹都有演技。每次他妹妹让他做选择，是听儿媳的主意还是她的建议，他不敢直接回答听儿媳的、毕竟他妹妹为他这个家付出很多、不愿伤他妹妹的面子，但他又不愿同意他妹妹的看法，总是两边各低眉看一眼，再弱弱地说出自己的决定。剧里有个一闪而过的镜头，菊香婚后第二天起大早里外忙活，家里人也在院子里忙活，他成了甩手掌柜，悠哉地向大门口走去，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大概一秒的镜头，这很合理啊，老人闲着没事嘴里来块糖果，这糖果准是婚礼时剩下的，我们农村老家结婚也是，婚礼上剩下的荤菜、糖果、烟酒就成了主家日后的美味，导演对农村生活体会很深刻啊。大柱爹有着农村老头的朴素想法，就是他们老李家香火问题，早起正在刷牙，听到二儿媳怀孕的消息，他来不及吐掉口里的牙膏沫子，满口牙膏沫子开心回话，演员彻底融入进去当时的场景，发自内心地开心。此剧如此亲切真实，农村家庭常用的老物件也功不可没，比如村里家家户户房间里悬挂着毛主席头像、有的家里挂着胖娃娃画像，还有常见的国民花床单、脏旧的洋瓷茶缸、洋瓷盆、老头爱抽的旱烟锅等，菊香姑夫住院，她和公公去探病，镜头闪过，病房的窗台上放着一包橘子粉，那个年代农村的高贵吃食啊。正在上学的三柱上身，外套和内搭长短不一，一看就让人觉得他个子长了，却还穿着显短的衣服，符合他家穷的实际情况，哪像有的电视剧，刚毕业的大学生住着豪宅、谈着恋爱，一点也不生活化。唯一让我遗憾的一点就是菊香的婚姻，在我看来，她和高中同学赵军平最相配，两人有三年的高中同窗情谊，日常生活聊得来，后期两人事业上愉快合作、共同进步，精神世界也相通，两人的相处是良性的互动，这样的感情最能长久，但剧里她有个爱她、爱吃醋、格局小的丈夫，赵军平有一个占有欲很强的老婆，结局很显然他俩没在一起。她和大柱其实也挺搭，大柱虽然没有赵军平那么丰富的知识储备和修养，但大柱对菊香本能信任，每次支持尊重菊香的决定，不管是菊香在生活上当家，或者菊香在公司当领导，他对菊香都很信任支持。知道菊香看不上自己后，他虽然不开心，但他把对菊香的感情化成兄妹情，在菊香困苦的时候一直支持菊香，有个这样的老公也不错啊，只可惜她当初看中了长相更帅气、更会说话的二柱。这点小遗憾或许也在告诉人们，世上没有完美之人，聪明厉害的张菊香不一定会有一个完美无瑕的家庭。17年过去了，它依然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农村女性励志剧。

世纪之交的电视剧，总给人一种短小精悍又引人入胜的时代记忆，根本原因在于它们深谙详略得当、点到为止之道，合理渲染，适度留白。著名例子包括《还珠格格1》和《上错花轿嫁对郎》。本剧的精彩程度毫不逊色，第一集对全剧的铺陈，更是不亚于《武林外传》的开篇。此外，它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作为一部主旋律剧，却蕴含浓厚的喜剧元素。它的可乐之处，既来源于妙趣横生的台词，也得益于出神入化的表演。前者如张菊香那些一针见血、直击灵魂的反击，后者则可见戈治均对李月久一角肢体语言的拿捏。除了用力过猛、层次不足的王淑娟，杏花沟和花木村的一众角色宛若高手对决，包括白面团、李三柱、桃婶等边缘人物。本剧自带传记性质，“当家的女人”表面看指代清晰，实则同时指向李月春和张菊香。少女时代的李月春，为救家中困境，被迫与订亲的石岩分离，嫁给端着铁饭碗的孙心田。此后她秉承党员信仰和国家干部的责任，十余年如一日地一边照料瘫痪卧床的丈夫，一边操持鳏夫兄长的四口之家，同时以铁面无私的作风管理全村事务，可谓一肩挑起小家，一肩挑起大家。张菊香则是高中毕业后，为成全虎视眈眈的大嫂，草草将自己嫁给了三年前仅相识三个月的李二柱。她的泼辣与能干撑起了穷困潦倒的老李家，不但化解了与马秀芬的多年恩怨，而且带动群众致富，是小家与大家的又一典型。张菊香和李月春的关系，如同后浪推前浪。两人形象高度重合，形成双女主的互文结构：牺牲恋爱自由以拯救家庭困境，要强能干，事业心强，主人翁意识，立场不偏不倚，对婚姻忠贞，与旧爱合作却不逾矩，等等。但二人也有明显不同：李月春的“要强”是对外的、带有好胜意味，她的“当家”更多是一种纪律化的公职伦理；张菊香则更关注内心的满足与自我价值的实现，是一种更具主体意识的“自我当家”。正如石岩所评价的：“菊香比你（李月春）活得潇洒。” 二人的分野，某种程度上也映射了时代精神的变迁：李月春的当家体现着计划体制下的组织伦理，而张菊香则预示着市场经济中个体价值的觉醒。受限于时代的思想背景，李月春行事较为拘谨甚至刻板，但本剧并未将其讽刺为反面人物。相反，第十八集为她完成了最后的转变，即使年近花甲，仍能调整心态，迎接新时代新思想的到来与碰撞。张菊香的说话艺术堪称炉火纯青。她知道何时表达主张、何时体恤他人心理、何时放手过去着眼未来、放开手脚大胆干。例如第一集，她收到王淑娟代写的信后，便放下对赵军平的感情，为成全兄长的婚姻选择出嫁；得知王淑娟扣下信件并让赵顶替她上大学时，也是一笑泯恩仇；面对李二柱的无理取闹，她果断离婚、净身出户；当家族企业渐入佳境时，又前瞻性地推动股份制改革。值得一提的是，她也并非完美无缺。例如“毒疫苗”事件的间接诱因，即是公司管理机制不健全所致——像注射新疫苗这样的重要环节，竟未强制经由技术顾问把关。但她勇于承认错误，这是主旋律作品中难能可贵的一点。剧中“张菊香带领村民致富”的叙事线，套用的是熟悉的“主心骨范式”：由某个中心人物带领村民发展农牧业，村民从观望到纷纷响应，事业高涨之际却遇上天灾人祸或产品滞销，村民又迅速倒戈，“升米恩、斗米仇”。这类人物往往还有一段未果的青春爱情。如2018年的《岁岁年年柿柿红》与2022年的《山海情》皆是如此。然而与其他作品不同的是，本剧在关键节点对“群众性”的理想化进行了合理克制。在公司危急、村民哄抢之时，张菊香以一句“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强力止损，而非（依靠旁人）动之以情唤起道德良知——这是对“群众觉悟神话”的去魅，因为面对失控的群众情绪，唯有法律才是最直接的底线。而在股东大会上，她拒绝了不撤股的“恩情”，延续了她一贯的独立自主。李二柱失踪后，她并未消沉，而是投身村长竞选，展现出更高层次的担当与成长。剧末收得极妙。在观众以为李二柱离家出走时，他协助公安局抓捕毒疫苗幕后主犯。最终回归的镜头，不仅完成了李二柱继卖血之后的再次升华，也打破了他们婚姻中的“女强男弱”的刻板印象——与张菊香此前自省“工作强硬、忽视配偶”形成回应——真正实现了从“性别对抗”向“性别互为主体”的过渡，这才是新时代语境下“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现实转译。本剧不仅强调“女人能当家”，也在时时刻刻提醒观众婚姻中的责任，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妇女解放，可媲美2024年的《山花烂漫时》。此外，还有一对夫妻关系隐约构成了对照——赵军平和王淑娟。面对配偶的无理取闹，赵军平看似言之凿凿意欲断舍，但他最终屈服的细节显露无疑——那个行李袋的滑落，象征他终究无法摆脱王淑娟的掌控。唯一的剧情遗憾，在于马秀芬在嫁入老李家之后的戏份被大幅削弱。实际上，与当时奔波在“大家”事务的张菊香相比，马秀芬虽专注“小家”，但她的角色设定本也承载着“女性当家”的涵义，只可惜未能得到充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