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之刃

“警察并不保护市民，要保护的是法律，为防止法律受到破坏，拼命东奔西跑。但法律是绝对正确吗？如果绝对正确，为什么又要频频修改？法律并不完善。为保护不完善的法律，警察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践踏他人的心也无所谓吗？”这部改编自东野圭吾同名小说的影视作品先前已拍摄过两部，但从观感来说均不尽人意。东野圭吾非常擅长描写人性的“恶”，而《彷徨之刃》则是我认为仅次于《恶意》的暗黑小说，它映射了人性的极度阴暗。而与之相对本该代表正义的警方，却因凶手是未成年人而在办案中产生了顾虑，所以，《彷徨之刃》是非常具有戏剧冲突性的，想拍好它，就必须营造出很强的压抑感。

小说给我带来的冲击曾令我有段时间很难平复，原作的高起点自然是给这部同名新作不小的压力，而看过第一回后，我确定了导演抓住了这部作品的要害。虽然有部分改编，但给观众呈现出的昏暗、压迫感正是这部作品该有的调性。看小说时我还尽可能地去客观考虑凶手成长时期的遭遇对其后犯下罪孽的一种合理性推导。但在荧幕上看到凶手菅野快儿后，这种同理心被瞬间打消了，影视的魅力就在这里，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目光呆滞、丧失对生活的热爱的人，没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面有心生这句话不无道理。从另个角度来说，如果对犯下极恶罪行的人还抱有同情，那怎么去面对受害者家庭，场面话什么的那简直就是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关己心态，不要讲理性看待、司法精神什么的，普通人碰到妻子离世，自己辛辛苦苦将独生女养大，却遭混混凌辱致死还抛尸河中，实施犯罪后凶手依旧没有任何悔意，只想着怎么让自己逃脱责任这样的事，我不相信身处其中的受害者家人能理性看待。受害者有什么错？要遭到这样的迫害，仅仅是因为被凶手盯上。

但这样的恶魔却懂得用《未成年人保护法》来保护自己，犯罪低龄化与青少年甚至儿童的过于早熟脱不了关系，很小时对社会就有了不正确的认知致使犯罪手段一再刷新公众认知下限。受到功利主义、拜金主义等扭曲价值观影响，道德标准便会一再下探，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发现有麻烦了只想逃避，而且很精明的知道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这套法律保护自己可以不受多重的惩罚，因此为所欲为，被抓住时内心没有丝毫的悔改之心，只是觉得自己可怜，而家长也会说他只是个孩子，如此在旁帮衬。但看看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简直没有人性可言，下地狱也不足为惜。这样的人仅仅是因为未成年，因此有这种谜之保护法使其不会被公开身份，关的时间也很短，出来还能有新的人生……这便是《彷徨之刃》这部作品最重要的戏剧冲突，以暗黑色调烘托绝望的气氛，令观众产生共情和不能手刃凶手的痛苦感，能做到这点，那么翻拍就成功了。而导演恰恰是抓住了这一点，用视觉艺术展示出来，让观众陷入情境之中并开始思考，紧跟情节的推动，伴随剧情发展内心产生波动，这是创作者编排的高明之处。

《彷徨之刃》这部作品并不仅限于它的艺术价值，更反映了社会的诸多问题，因为自己的不幸就去伤害认真生活的无辜的人，只有自己是特别的这种反社会人格，怎么看都应该根除。而法律经修改颁布后就已经滞后于时代，看似充满人道主义，有时却更像是以正义之名的自我满足。如果从良知出发，审判之刃自然会陷入迷茫，对于芸芸众生最简单且朴实的期盼，如果法律不能审判罪恶，那么由公道来执行也并无不可。

最近一直在追一部只有六集的日剧《彷徨之刃》。这部剧从开播开始就争议极大，大到每次更新时都能看见讨论区一堆人在争辩，从头吵到尾。神奇的是，引起了如此多的议论本剧口碑却一直不错，评分8.7分。第一集就看得我大呼牛X，不愧是WOWOW电视台，真的敢拍啊！《彷徨之刃》

剧本改编自日本作家东野圭吾所写的同名小说，讲述了与女儿相依为命的父亲，在女儿被残忍杀害后为女儿复仇的故事。原著于2004年首次出版，距今已有接近20年的时间。这些年间，这本书已经被翻拍成了好几版影视作品。韩版的同名影片，由影帝郑在泳主演。

国内的版本也没缺席，由本书改编成的电影已经安排上了，王千源主演，预计今年上映。

今天推荐的这个版本，是由日本男演员竹野内丰主演的。

不过，这不是日本本土第一次翻拍，早在2009年导演益子昌一就拍过了这个故事。有趣的是，当时竹野内丰还在那部剧里饰演另一个主要角色。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故事，值得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影视化？

故事的一切，源于一个女孩的死亡。死者名叫绘摩，去世时仅16岁，正处于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那天夜晚，绘摩打工结束回家，刚出车站没多久，就被几个17岁的男孩绑架。绘摩拼尽全力反抗，但是力气上的悬殊让她根本无法挣脱束缚。最后，她还是被带到了一间公寓内，凶手给她注射了兴奋剂，然后对她实施了轮奸。

在被强奸的过程中，绘摩因为心脏骤停去世。凶手们把她的尸体用垃圾袋裹起来，趁夜丢进了河里。

几年前绘摩的妈妈去世，她一直和爸爸长峰（竹野内丰 饰）一起生活。那天她被绑架后，没多久长峰就察觉到了不对。父女二人一直有保持联系，绘摩到达车站的时候，还专门发信息告诉了长峰自己的位置。但奇怪的是，她却久久没有到家。

长野给绘摩的好友打电话，然后从家里出发往车站的方向去寻找女儿，后来也报了警。但遗憾的是他还是没能找到女儿，等他再次见到绘摩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阳光可爱的女儿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失去了女儿后，长峰心如死灰，心情悲痛。他在家里看到女儿为自己洗的衬衫，都会忍不住倒地痛哭。

长峰想知道：女儿到底遭受了什么，到底是谁害死了她？但是当时正处于调查初期，出于种种顾虑，警方没有告诉长峰太多的信息。

女儿死了，自己却毫无办法，长峰变得更加绝望，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就在此时，他接到了一通神秘的电话留言。留言里说：杀害绘摩的凶手叫做菅野快儿和伴崎敦也，接着还报上了他们的年龄和住址。

长峰反应很快，迅速到达了电话里提到的地方。那是一栋破旧又乱糟糟的公寓，屋内一角挂着数十条女性穿的内衣物，还有很多女性遭到强奸时拍摄的照片，绘摩的裙子和照片也在其中。

看到这些，长峰变得越发不淡定了，但是更让他愤恨的还在后面。他发现了很多碟片，上面标记着不同的关键词，那全是凶手在凌辱女性时拍摄的录像。黑色短发、连衣裙、兴奋剂，那是凶手给绘摩贴的标签。

就这样，长峰看到了女儿绘摩被人折磨至死的整个过程。她的无助，通过影像直接传达到了长峰的心里。‍正在这时，凶手之一的敦也回到了公寓。长峰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直接拔刀捅向了对方。

一刀、三刀、五刀......长峰足足捅了三十多刀。他已经丧失理性，可敦也还在念着：我给你钱啊！我做错什么了吗？快叫救护车啊！

对于自己的恶行，敦也没有感到任何抱歉。甚至死到临头，他还非常挑衅地对长峰露出了笑容，他说：你是那个女孩的父亲吧，那次真是爽呆了！对凶手的恨意已经入骨，敦也死后，长峰开始寻找另一个叫做快儿的凶手。得知了快儿的大概位置后，他带着自己的猎枪独自踏上了复仇之路。他给警方寄信说：不要找我，等我报完仇，我一定会去自首的......

以暴制暴，以牙还牙。这是长峰选择的路。光是这个设定，就已经够抓人眼球，这也正是《彷徨之刃》的精彩之一。这部剧的大尺度，则让这个故事更加出彩，更加感人心魄。‍

‍电视第一集，导演非常详细地展现了绘摩被绑架凌辱的过程。被绑架、被虐打、被强奸时绘摩的反抗和痛苦，再到她最后晕死过去的模样，全部都拍了出来。这段画面的冲击力太强了，一度让人很难看下去，很致郁。因为那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无助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凶手的变态和凶狠。且不细说在绑架绘摩之前，他们已经强奸了数位女性。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们使用的手段却异常残酷，先是给绘摩注射大量兴奋剂，强奸时看着绘摩痛苦无助的样子，还要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绘摩难受得快要死的时候，他们还沉迷在强奸绘摩感到的快乐之中。整个过程中，凶手脸上的表情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令人发呕。最可恨的是，他们明知道自己是在犯罪，却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事，就算被抓了也不会判死刑。因为我们是未成年人。

到这为止，这个故事再次升华了。看到凶手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我想到了原著中的一段话——可这样真的能消灭罪恶吗？把坏人抓起来然后予以隔离，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就是在保护坏人。经过一段时间，当社会逐渐淡忘被“保护”的坏人时，他们又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其中有许多人会再度犯法。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不会因犯的罪遭到报复，甚至觉得国家会保护自己呢？也许剧中的凶手正是怀揣着这种心思吧，他们明知自己会受到《少年法》的保护，不会受到过分惩罚。

不难看出，相比犯罪悬疑，《彷徨之刃》所讲述的故事更注重伦理人性。东野圭吾用绘摩的悲惨遭遇，用长峰的血腥复仇，向世人抛出了「未成年人犯罪」这么一个沉重的话题。

韩版《彷徨之刃》电影里，有这么一句台词：犯罪哪里分大人和小孩？妈的，只有坏人而已。

凶手的本质就是坏人，不论年龄。尽管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依仗《少年法》横行霸道的未成年人，我们看看社会新闻，就知道这种现象，不是个例，是大有人在的。

根据日本的《少年法》，为了对少年的身心健康给予特别保护以预防其再犯罪，不满20岁的未成年人原则上不适用死刑。警方在通缉未成年罪犯时，不能把罪犯的相貌和名字公开。就算后期罪犯被捕判刑，姓名也是不会被公开的。

1989年，日本曾经发生一起震惊社会的杀人案，又称「绫濑水泥杀人案」。受害者古田顺子，是一名17岁的女高中生，她被几个未成年少年强奸、禁锢、凌辱长达41天，最后被虐致死。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古田顺子死后，凶手把她的尸体扔进汽油桶，又灌进了水泥密封。

由于影响太过恶劣，这起案件被称为平成少年犯罪第一案。但是那些凶手，因为是未成年人，最终却只是以伤害致死罪被起诉，而非谋杀。依照《少年法》，他们的姓名也始终没有被官方公布。后来还是杂志《周刊文春》公布了那些凶手的名字，因为他们认为：禽兽是不被允许以人类的权利保护的。古田顺子死后数年，凶手们刑满出狱，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看吧，现状如此，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面对这种故意犯罪，把《少年法》当成了自己的保护伞的未成年人，到底该怎么阻止他们的恶行？明明带给了受害者和家属无尽的痛苦，但是却仅仅因为年龄问题而受到宽恕，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法律来保护受害者呢？

就算《少年法》如此大度给予未成年人罪犯改过自新的机会，邪恶的他们又有多大的概率能重新做人呢？即使犯人重新做人，他们做过曾经的恶，也永远无法被彻底抹灭啊。对于受害者和家属来说，他们所面临的将是一生难以治愈的痛苦，他们的未来又该如何度过呢？很遗憾，这些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完美答案。好在有些宽慰的是，近些年来各国一直在不断完善法律，刑事责任年龄已经在不断下调。这个世界应该会越来越好的吧？我想。

豆瓣7.8分，说明《彷徨之刃》剧版在观众心中还算及格，但别忘了这个分数是沾了东野圭吾原著的光。专业评价里说它“对未成年人犯罪议题的挖掘深刻”，可我觉得它挖得还不够深——甚至比2009年的电影版还退了一步。幕后花絮透出关键信息：“这版改编更偏向‘不健全家庭产生问题少年，中产阶层子女只是被胁迫’的惯性设定”，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竹野内丰演得好吗？好，他把长峰重树那种从绝望到暴怒的转变演得很稳。但剧本把他逼入绝境的理由简化了：凶手之一的伴崎，被塑造成一个典型的“家庭不幸导致心理扭曲”的符号，而另一个富二代中井，则成了“被坏朋友拉下水的好孩子”。这种设定太熟悉了——好像只要把问题推给“原生家庭”或“同伴压力”，观众就能安心地谴责凶手的同时又同情他们。可现实呢？未成年人犯罪往往是复杂的混合体，剧作这么一简化，反而让长峰的复仇显得有点“挑软柿子捏”…当年电影版里，两个凶手都是纯粹的恶，没有任何洗白空间，所以长峰扣动扳机时观众只有畅快。剧版却让中井的父亲四处奔走、表现出“他也是受害者”的嘴脸，生生把死刑该不该废的讨论引向了“有钱就能买命”的阶级差异——这当然也是问题，但和原著的核心（未成年人保护法成了加害者挡箭牌）已经是两回事了。我理解改编需要平衡，可这种平衡让长峰的彷徨变轻了。原著之所以叫“彷徨之刃”，重点在“刃”到底该不该落下；剧版却花大量时间铺垫中井的“无奈”，长峰追到他时观众甚至会觉得“他其实没那么坏”。那么，长峰的杀戮还是正义吗？还是成了偏执？剧集刻意模糊了答案，却让我这个观众更纠结了：如果凶手不完全是恶，那被害女孩的命又算什么呢？说到底，7.8分是安全的分数，但安全往往意味着平庸。如果你想看一个更尖锐、更不留余地的复仇故事，2009年的电影版才是更好的选择。这版剧集，就当作是竹野内丰从警察升级为父亲的演技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