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丑闻

以丑闻为标题，从妻子的视角，剧情迅速推进，庭审用是否“同意”产生悬念，结尾推高：为一己之私歪曲真相的男性是否因此拥有了对于女性的特权？总时长不过四个小时，剧情紧凑，适合一次性刷完。性侵案审判中的“同意 consent”问题#MeToo运动进行了这么久，在是非面前，人人都可以达到政治正确了，然而在实际庭审中所面对的困难，口号是没办法解决的，于是这部剧就带我们来到了“有口号了，然后呢”的下一阶段，这是所有民权运动都要面对的：如何将运动诉求与法律法规相结合。Olivia Lytton在工作中是James Whitehouse的小跟班，他事业有成，她聪明热情，这段婚外恋当然不是重点。但当这段婚外恋被曝光后，让人意想不到的是，Olivia将James告上了法庭，罪名是强奸。整个辩护过程中，最重要的问题，也是正反两方律师都强调的，是一个很直白的：原告是否“同意”了性行为的问题。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问题，如果当场没有拿到证据，在庭审上，无解。Olivia：这是一个从“Yes”变成“No”的过程。他们的热情拥吻对还爱着James的她来说是美好的，然而当James变得粗鲁，分手后还想在工作场合的电梯里与她发生性行为时，Olivia说了：“Not here” 不要在这里。为什么Olivia没有直截了当地说“No” 不？因为她被两种同时产生的却互相矛盾的想法困住了：一方面她还爱着James，希望也许这次的浪漫可以代表着他们的复合；而另一方面，James已经明确地跟她结束了这段恋情，同意这样一次随时随地的鲁莽的性行为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也许这句“Not here”只是Olivia在为自己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却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然而James并没有给她时间思考，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也许是在当她的内裤被扯断时，Olivia试图去推开James，可是在那么狭小的电梯，她已经像以前所熟悉的那样被抬着背靠着墙，她虽然着急了，却没有当机立断地拼命挣扎，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推得开James。于是James贴近她，对她说了一句“Don't be such a prick tease” 别他妈戏弄我/别他妈坏了我的兴致，“Joking, but also not joking” 像是开着玩笑，但同时也是认真的。事后，Olivia受伤是必然的，她不能明确自己是主动还是被动地牺牲了对自己的尊重，同时没有换来恋情的复燃，而James对她的耳语更是证明了James确实并不尊重她，她所憧憬的那些美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划重点了，姐妹们：我们应该只接受，我们百分之百同意的性，不要降低自己的标准，也不要把希望寄托于对方会“对你好”，哪怕对方是你最亲近的人。我们有权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拒绝任何即将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要把这种权力紧紧地握在自己手中。当你在亲热的过程中有哪怕一点点不舒适不对劲的感受，请相信自己的直觉，立刻把它讲出来，或者当机立断地要求中止。这个时候你脑子里跳出的任何会延缓这个决策的想法，都只会让你在事后怀疑自己，甚至悔恨不已。任何程度的非自主的，甚至表面上/短期内看起来是有利的“温顺 meek/agreeable”都是曾经的社会强加给女性的枷锁。以一个老阿姨的经验，做到以上，也是享受性生活的开始James：我用性来缓解焦虑，是对她的赏赐。James在法庭上的证词我们自然不用考虑，不论是从小原生家庭的教育，大学期间兄弟相处的规则（Omerta of the Libertines），家庭内妻子对他的不追究（这部分剧情略不充实），还是政客工作的虚伪本性，都默许了他在某些时刻，在某些问题上，撒谎。我不认为James是生理性的病态撒谎者(pathological liar)，但我确实认为在对男性的教育上，我们的家庭和社会在有意无意地培养或者促进他们中的部分，成为半个病态撒谎者(borderline pathological liar)，所以才会在女权的进步过程中，导致了#MeToo运动的爆发。一个最简单例子，Trump丝毫不掩饰他半个病态撒谎者的特性，却也能被选为美国总统。同时我想问问姐妹们，当你的父亲，异性伴侣或者儿子在为了面子，权力，或利益而撒谎的时候，你是会指出他们的问题，还是会假装没听见，想着男性这么做也许是正常的，即使在同等情况下，你自己并不会做出撒谎的选择。撒谎本身并不是问题的源头，James是个接近完美的男性，他不撒谎也会拥有与他相衬的女人和事业。但是不是，这种女性对于男性公然撒谎/扭曲事实的默许，完成了男女间权力的某种让渡，让男性从日复一日中习得如何通过谎言来获得赦免/优待。再加上James自身条件允许他所拥有的优越感，让他潜移默化地在面对女性时，不再把自己当作与女性完全平等的个体，让他成为主体，女性成为他的客体。所以在剧中James才是讨论的主体，Olivia只是代表#MeToo运动的一个符号，她实际上可以被任何想要James对谎言负责的人替代，比如说因吸食海洛因跳楼的，James为了保兄弟见死不救的Alec Fisher，又或是最终选择离开并举报了James，代表着“妻子”这个符号的Sophie Whitehouse。所以我们看到了这样的事情发生：James践踏了Olivia的爱慕和尊严，却可以通过撒谎来获得陪审团的赦免。如果他承认说了“Don't be such a prick tease”，就相当于间接承认了Olivia的表达是“No”。James在跟妻子承认出轨时，表示只是性关系，在法庭上（妻子陪审）却立了他可能也爱着Olivia的人设，当天庭审结束后，James在出租车里跟妻子Sophie发生了这样的对话：James:"Please forgive me." 请原谅我。Sophie:"For what?" 原谅什么？James:"For saying that I was in love with her. I had to make the relationship sound real, it was purely strategic." 原谅我说我跟Olivia是两情相悦，我必须要让这段感情听起来真实，这纯粹是策略性的。Sophie:"Advise from your barrister, or Chris Clarke?" 是你律师的建议吗，还是Chris Clarke（公关）。James:"It's just.. instinct. But I want you to know it's not true." 只是... 直觉，但是我想让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剧情的结局是Sophie举报了James二十年前对兄弟的包庇与对Alec的见死不救，同时告知了二十年前被James侵犯过的Holly Berry/Kate Woodcroft。这当然是畅快的，但同时也是理想主义的。那么，我们现在来想想这部剧留给我们的悬而未决的疑问：James到底有没有爱过Olivia？James是否认为他自己强奸了Olivia？James一直说自己很爱Sophie，但他真的在意Sophie的感受吗？James对Sophie说，自己可以为了Sophie放弃职业生涯，是真的吗？James是否认为他自己强奸了Holly/Kate？James自己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吗？他在意吗？James在生活中是否也把自己过成了“政客”？对James来说，有什么是百分之百真实的吗？这会对他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如果这样的男性成为大多数/精英阶层，会对我们的社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从唐顿庄园入坑，十多年过去，我们的Lady Mary还是那么地……飒。不得不说，Lady Mary克制冷艳的气质真的很英式，也很适合这个角色，一个二十年前被侵犯，二十年后改名换姓，再次面对曾经的侵犯者时，是要指控他二十年后对自己的下属再一次犯下的同样的罪行的控方律师。在第四集结尾的时候，揭露律师就是二十年前被侵犯的那位毫不起眼的波利时，我真的很震惊。反差太大。不管是外形，个性，整个设定都已经和二十年前被侵犯时的样子远离。而詹姆斯还是那个詹姆斯，从二十年前光鲜亮丽到二十年后。在法庭上最后的总结时，她说出的那句——你不习惯被拒绝，所以，你认为那就是允许。如果没有二十年前的经历，我想也许是没有办法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两个人在法庭上每一次的眼神交锋都没有浪费，极其有戏。夸完了Lady Mary，我很想说一下，关于这部剧给我们带来的思考。这是一部畅销小说改编，很巧合的是，詹姆斯的太太，念的也是文科，差一点到出版社工作。很多人说，结尾詹姆斯的太太去告发詹姆斯这一点过于理想化，而这个结局，我却不止认为十分合理，甚至于完全可以理解一个在顶级学府毕业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早年我听过的一句话，大概是这么说的——理科生推动科学技术，而文科生如果无法推动人类社会伦理的发展，那要你们他妈的何用！詹姆斯太太，毕业于牛津，足够聪明去拥有正确的世界观，她小心谨慎地挖掘关于枕边人的真相，毁掉自己的先生甚至是家庭。最后站在凯特律师的身边。很多人表示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做到这样。我想，这可能就是因为我们没上到牛津的原因吧。反过来想想，如果一个接收过全球最高学府教育的女人，都不敢站出来戳破虚伪和谎言的话，那么我们还可以指望谁呢？詹姆斯太太站在凯特身边和她说话的那一幕，让我看到了这个角色的高度。她不止是一个谁的太太，谁的妈，她首先是她自己，我觉得这个每个女人都要拥有的觉悟，我是我，我是一个人，我有我的想法，我无法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对我别人的悲催遭遇有同理心。这才是女性独立且高度温柔的一种。这种站在文明顶端人性和价值观，让你觉得，符合牛津出身。我翻了一下评论区，还有人说，关于强奸案中，如果詹姆斯愿意复合那就不构成强奸或者是这样我也很难认定为强奸。法律上，理论上的认定是，我哪怕同意了99步，最后那1步不同意，那就是不同意，这里只有1步了，这1步，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说了不行你继续，就可以认定为违背妇女意愿。而难的是，对于有无关系或是曾经存在关系的两人之间，“NO”的取证。在剧中，被告人詹姆斯甚至推翻了所有女受害人曾经表示过拒绝的话。而现实情况就更难了，难到什么程度呢？不止是难到两个人对于“NO”的认定，甚至是难到，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的人，也许只是约会，也许甚至连约会也算不上，不要说那最后1步不同意，你哪怕你拒绝了后面的99步，在第1步上同意了，我们的“陪审员”都会认定你同意性行为。我来说上第1步是什么，第1步很可能是我同意和你一起外出。而“陪审团”的成员分别是，约你外出的这位先生，和他的朋友，还有你们周围的吃瓜群众。你不要告诉我，没这么夸张。事实上，你回想一下你待的公司里，只要一个男生约到一个女生在夜晚外出，哪怕是一群人一起外出，但是这个女生YES，就会被一圈同事认定为——她愿意！吃瓜群众甚至已经为她的这一句愿意加上许多不存在的后缀——愿意约会，愿意交往，愿意上床，愿意他妈的为他生孩子。“如果她不愿意，那不要跟他出去不就完了。”这一句你我可能都无意识说过的话，简简单单地一句话，把可能很复杂的情况都一句话简单地判了女生——同意，男生——NOT GUILTY。我就不再展开叙述某个大环境下女生的境况有多离谱了，遇到的恶意会有多少了。特别是有人约的女生。这是一部美剧，如果翻拍成一步东亚版本的。我想也许到时候，你我都可以看到剧中看到你我出镜时所在的那个位置。偏题较远。但不影响这部剧，值得思量。

（1）剪辑是很精巧的，场景的转换都有很巧妙的连接点。（2）大表姐的气质就真的很贵气呀，演啥都很贵气。（3）但是！讲真，现实中是绝对不可以出现大小姐自身有严重的利益冲突，还堂而皇之地当控方这样的情况的，totally unethical. 无论再过多少年，只要查出来大表姐的真名加上剧里说的大学辅导员主动报警，事情真相还是会败露。那时候男主再怎么罪加一等已经不重要了，大表姐的职业经历有污点才是严重的代价。她目前没事，只是因为结局是无罪，对方律师和男主老婆没有动力去翻案或者彻查。但是将来怎样谁都说不准。不管怎样，大小姐决定办这个案子真的很不明智，不爱护自己的羽毛，现实中应该不可能出现。（4）另外，男主老婆的转变实在太生硬了。大学时代人的价值观已经定型了。大学时不做reading，作业偷懒，投机取巧，男友明显有问题也完全不问清不追究就直接给他做alibi的女生（男主想说，但她主动选择不不听。在她心里正义和公平远没有所谓的“信任”“忠诚”和袒护男友重要），怎么可能十几年过去发现当时的男友现在的老公以前撒谎过、强奸过，就突然调转船头对老公的态度来了360度转变？是，老公是撒了谎，伤了她的心，但是出轨的谎言她接受起来并无障碍啊？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明白跟丑闻比起来她和老公共同建立的生活和养育的孩子更重要。为啥加个两次强奸，她就突然心态大变？何况事发前他们还一直恩爱有加，也不是长期有矛盾啥的。girls help girls是很好，但总不能背离基本的人性和惯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