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公园第二季

2018年的苹果第二场秋季发布会在纽约布鲁克林音乐学院召开，发布会开头短小的视频过后，幻灯上出现了「 ️ NY」的字样。这种大胆的示爱显然掺杂了商业上的意味，但动画剧集《中央公园》被苹果拿下成为Apple TV 的原创动画，依然可以视作苹果送给纽约的一封情书。第二季《中央公园》只有8集内容，比上一季还少了两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制作受到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而这一季的剧情节奏，和上一部相比明显慢了下来，围绕比茜·布兰登汉姆试图拆除中央公园作为商业用地的主线被弱化，角色的人物塑造则被强化：无论是公园管理员欧文一家还是酒店大鳄比茜·布兰登汉姆和她的管家海伦，每个人物曾经的过往和现实生活被动画所细致地描摹出来。而这种剧情的变化，可能一开始还不太让人适应。尽管只有8集内容，但是这一季动画显然成了主创们从心所欲的试验田，尤其典型的是第3集《超能爆炸头伸张正义》、第6集《影子》和第8集《积木未来》，完全打破了这部动画内容呈现的原有范式，在创意表达和呈现上，极大地拓展了主创们的想象空间。尤其是第6集《影子》，我将之比喻成《美食总动员》中雷米打动挑剔的美食评价家的菜品——法式杂菜煲，即用最简单的原材料烹制出令人回味无穷的料理。《影子》在这一季的剧情里是一个完全独立于主线的小故事。这一点在开头就被旁白角色鸟弟点出来。但这关于反派人物比茜·布兰登汉姆的过去，一个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的爱情故事。布兰登汉姆酒店的一个房客的珠宝被窃取，保险公司的调查员汉克·泽万斯基将其指向了50多年前赫赫有名的酒店窃贼，人送外号「影子」，这引起了酒店的拥有者，比茜的不安和惶恐，因为她自己就是影子本人。当年名噪一时的酒店珠宝盗窃案都是她的得意之作，但作为高级酒店的女继承人，她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报复自己的父母。因为那时候退学回到酒店的她，被父母所忽视，甚至她的父亲直接说，她要是个男生就好了。所以她每次作案后，会用客房的床头巧克力的包装纸折成男性生殖器的样子来表明自己的身份，作为对自己父亲的某种嘲讽。而比茜为什么愿意向汉克说出真相呢？因为汉克是当年唯一一个发现影子真实身份的人，当时他还是一个小小的警员，同样也是一个无名之辈。当他和比茜进入同一个电梯时，发现她正在偷拿一个女客人提包里的口红。但此时他却被她所深深吸引。这正是一见钟情的时刻。此时A Moment Forever Ago的歌声响起，电梯里的汉克幻想自己拿着比茜的手，在酒店的大堂里旁若无人地翩翩起舞。然而这只是他的幻想，他没能迈开这一步，两个人就此萍水相逢直到五十多年后。他如法炮制了影子的作案手法，只为让比茜承认她就是五十多年前的影子，了却他曾经未完成的心愿。当一切真相大白时，有了如下的一场对话：

比茜：我被抓了吗？你会去上播客什么的说此事吗？ 汉克：不，只有我知道…我妻子问我想要什么退休礼物，于是我开始思考。我想再调查一下影子案，彻底把案子了结。 比茜：你结婚了？ 汉克：结婚45年了。 比茜：我替她感到难过。 汉克：她是个圣人，我就算了吧。 比茜：所以你很幸福？ 汉克：是的，你说得好像幸福是件坏事。 比茜：这很让人恼火。 汉克：你呢，幸福吗？

比茜此时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迅速岔开了话题。很显然，孑然一身多年的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马男波杰克》最终季最后一集的最后一幕，波杰克和已经嫁为人妇的戴安在屋顶上的那场对话，波杰克问戴安『你是如何学会相信自己的幸福的？』，戴安坦诚道『我没有，但我相信他』。尽管比茜那时候认为自己被世界所忽视，但依然有人对她一见钟情，但可惜的是，对方却也没有勇气踏出那么一步。如果汉克和比茜在一起，她们彼此的人生会被改写吗？比茜会拥有她所期盼的幸福吗？还是如同歌曲A Moment Forever Ago演奏的那样，所谓的幸福短暂美好得就像飘在空气里的吹气泡泡呢？一切都不得而知。好像把握住此时此刻，大胆去爱，才是唯一的意义。过往的错过不会被弥补。动画《希尔达》第二季第8章《五十年之夜》里，希尔达试图去弥补邻居奥斯滕费尔德先生所错过的爱情，试图改变过去的历史，最终酿成大祸，自己也险些送命。这些动画好像都在反复阐释一个命题：不要错过属于自己的爱情，错过了便无法回头，这也许是爱情的稀缺和宝贵的原因所在。回到这一集动画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彩蛋：在中央公园演奏小提琴的鸟弟，为一个身患绝症的老妪演奏了她生命中看到的最后一段精彩演出，这段长达5分钟没有任何对话或独白的动画片段，完成了这一集的画龙点睛之笔，再落寞的艺术家，也会遇到赏识他的观众。第二季《中央公园》作为一个音乐动画剧集，歌曲的制作水准显然渐入佳境，尤其是最后3集的歌曲，为动画添彩不少。从各个方面看，《中央公园》第二季都是我心目中的2021年度最佳动画剧集。

豆瓣8.3分，Apple TV+续订第三季，但你知道吗？它在国内几乎没什么声量，连看过的观众都称其“被低估的动画佳作”。先说说歌舞。动画歌舞剧玩得溜的不少，但像本季这样把歌词写成相声的，真不多。第5集管理员比特尔的独白，用rap吐槽游客乱丢垃圾，押韵押得比某些说唱歌手还狠；第12集酒店大亨莫莉的咏叹调，从抱怨房价扯到纽约地铁，荒诞感拉满。这些段落不是为了炫技，而是真的在推动剧情——比如那首关于城市野生动物的合唱，直接引出后续公园生态危机的主线。角色塑造也值得吹。凯瑟琳·哈恩配音的佩奇，一个总想“搞个大新闻”的记者，本季她的职场戏码笑点密集。小莱斯利·奥多姆的欧文，那种中年男人的疲惫感，通过几句歌词就立住了。更别说斯坦利·图齐配的亿万富翁，每次出场都自带“钱能解决一切”的欠揍感。这帮演员是真的在玩，声音里全是戏。最让我上头的其实是这剧的节奏。16集25分钟，每集一个独立故事但又不割裂。不像某些动画非要搞个宏大铺陈，它就在中央公园这一亩三分地里，把管理员和小动物的“阶级矛盾”、富人和穷人的“绿化博弈”玩出花来。第3集讲公园里的松鼠偷了管理员午餐，最后竟演变成一场关于食物链的音乐剧——这种脑洞，不服不行。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有些歌舞段落纯粹为了凑时长，比如第8集那首关于修长椅的歌，歌词重复三遍毫无信息量，快进都不心疼。但整体瑕不掩瑜，毕竟能让我一口气刷完的动画，除了《马男波杰克》就是它了。所以，如果你加班到脑子僵住，或者深夜想找点不烧脑又高级的乐子，打开《中央公园第二季》吧。别管什么第三季续订，先享受这25分钟的快乐。